阿莱克西亚拿着信纸,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纹理和墨水轻微的凸起。她站了很久,直到那株玫瑰幼苗的自动补光灯因为感应到“静止时间过长”而轻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光斑移动,才将她惊醒。
她放下信纸,拿起那个灰色的金属盒。盒子没有锁,轻轻一按就打开了。
里面躺着几样东西:
一把沉重的、黄铜质地的老式钥匙,柄部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因为经常被抚摸而显得温润光滑。钥匙环上还挂着一小块磨损的皮标签,上面手写着模糊的法文地址。
几本纸质书。书脊已经褪色,但保存完好:《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尼采)、《局外人》(加缪)、《庄子·内篇》(中文古籍的英译本)。书页边缘有细细的铅笔批注,字迹与信上相同,但更年轻些。
一张已经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年轻许多的斯宾塞穿着休闲西装,站在一片盛开的玫瑰园前,臂弯里挽着一位笑容灿烂的金发女子。两人都看着镜头,眼神明亮,没有丝毫后来那种掌控一切的深沉与疲惫。阳光正好,照片的一角甚至拍到了一只误入镜头的蜜蜂。
最后,是一叠用旧式回形针别在一起的、手写的手稿纸。标题是:《关于“噪声”在系统进化中必要性的初步思考》。字迹潦草,多处涂改,显然是一份未完成的草稿。阿莱克西亚快速浏览了几页,心脏微微收紧。里面探讨的内容,远不止“玫瑰基因”那么简单,而是涉及了文明发展动力、创新与错误的关系、绝对秩序的潜在僵化风险……许多观点,与《新人类伦理法典》的公开基调,存在着微妙而深刻的分歧。
她将钥匙、书籍、照片和手稿一一取出,放在工作台上。然后,她走到培养架前,看着那株在人工光线下努力生长的玫瑰幼苗。
许久,她伸出手,拿起那本《庄子》,轻轻翻开。书页间散发出旧纸张和油墨特有的、略带苦涩的香气。一行被铅笔划线的句子映入眼帘:
“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
(人们都知道有用的用处,却不知道无用的用处。)
阿莱克西亚的目光从书页移向手稿,移向照片上那对在玫瑰园中微笑的年轻夫妻,最后落回那株静默的幼苗上。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运行的低鸣,和她自己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她将书和手稿仔细地放在玫瑰旁边,仿佛让两种不同的“无用”之物彼此为伴。
然后,她低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