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提交至斯特林的终端。
斯特林浏览了报告,目光在“微弱社交涟漪”和“自然变异样本”等字眼上停留片刻。
然后,他给出了和以往一样的批示:
“准予。继续观察。不主动干预。将‘异常者’间的非正式联系数据单独归档,标记为‘潜在亚文化雏形观察’。注意监控其是否发展出任何对抗性或破坏性倾向。”
批示生效。
在理性之都冰冷而完美的表象之下,那0.1%的“异常者”,如同深海热泉口周围奇异的化能合成生物,在绝对理性的高压和黑暗中,依靠着内心那一点点无法被彻底熄灭的、对“无用之美”和“意义微光”的隐秘渴望,极其缓慢地、无声地生长着,探索着。
他们彼此不知姓名,不知面容,甚至不确定是否存在“同类”。但一种基于加密数据碎片、偶然共鸣的脑波频率、以及对同一种“非理性困惑”的默默承认,一种比蛛丝还要纤细脆弱的联系网络,正在这个绝对透明的社会最意想不到的缝隙里,悄然编织。
他们尚未有名字。但总有一天,其中某个人,会看着一片偶然形成完美对称的冰晶,或是一段无意中再次响起的旧旋律,在心底无声地呼唤一个称呼。
或许,会叫“寻光者”。
而现在,他们只是系统记录里的一些微小偏差,一些需要被观察的“噪声”。在浩瀚的新纪元数据海洋中,几乎激不起一丝涟漪。
除了那个坐在生命之塔顶层,允许这道裂缝存在的人,以及那个默默记录着一切、算法深处或许也正在产生某种无法言喻“理解”的人工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