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进行到第三天下午,议题转向“极地生态系统的历史扰动与当代稳定性评估”。主讲人来自生态学部极地研究司,一位名叫芽依的女性首席科学家。
当芽依走上主讲台时,艾登的视线自然地跟了过去。他之前看过与会者名单和简介,知道她是一位成就斐然的极地生态学家,常年驻守北极考察站。但看到真人时,他还是微微怔了一下。
芽依看起来比简介照片上更有……存在感。她大约五十多岁?或者更年长?新人类的衰老被极大延缓,外貌年龄很难准确判断。她穿着生态学部的白色研究袍,剪裁合身,衬得她身姿挺拔。茶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线条清晰,带着长期在严酷环境中工作的人特有的、被风霜微微打磨过的痕迹。她的眼神平静,却异常深邃,像结冰的湖面下隐藏着未知的深度。当她开口讲述时,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逻辑严密,数据信手拈来,展现出顶尖学者对领域的绝对掌控。
但吸引艾登的,并非仅仅是她的专业素养。在她平静理性的叙述之下,他似乎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气质——一种沉静的忧郁,一种仿佛背负着无形重量的孤独感,以及……一种与她所描述的冰冷数据世界格格不入的、对研究对象(无论是冰原、辐射痕迹还是适应严寒的B.O.W.)的某种近乎……共情 般的理解?不,不是共情,新人类的情感模型里没有这个词。或许该说是一种超乎纯粹功利分析的、深入骨髓的“沉浸”。
当芽依展示一组关于北极早期辐射尘沉降对地衣群落影响的对比图片时,她指着其中一张显示地衣在恶劣环境下顽强形成复杂共生结构的微距照片,平静地说:“……这种低等生物展现出的适应性,并非基于‘生存意志’(旧概念),而是其基因编码与极端环境参数偶然匹配后,产生的非目的性但高度有效的物理化学稳态。它不‘想’活下去,它只是‘恰好’活了下来,并形成了我们眼中近乎‘艺术’的结构。”
“艺术”这个词,从一个生态学家口中,以如此冷静客观的方式说出,用来形容地衣的结构,让艾登心头莫名一动。这和莉亚描述云彩或冰晶时那种“无用但美”的论调,何其相似?只是更含蓄,更包裹在坚硬的科学外壳里。
会议进入自由讨论环节,议题更加细化。艾登被分到一个小组,讨论“旧纪元北极区域人类活动(科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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