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但生命……宇宙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持续的‘噪声’与‘有序’的对抗与融合。绝对的秩序,意味着热寂。绝对的混沌,意味着湮灭。而生命,文明,就存在于这两极之间那个危险的、动态的、充满‘错误’与‘意外’的狭缝地带。”
“我们剔除了‘错误’,追求绝对的‘正确’。我们可能创造了一个能永恒运行的系统,但也可能……亲手为它戴上了无法挣脱的枷锁。一个永远停留在设计高度的文明,和一个可能跌倒、痛苦、却也因为不断试错而可能爬得更高的文明……哪一个,更接近‘生命’的本质?更拥有……未来?”
她说完了,仿佛用尽了所有气力,眼睛半阖着,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那目光,依然固执地投向斯特林。
斯特林长久地沉默着。他看着眼前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这个保护伞基因科学的奠基人之一,这个毕生致力于控制与优化生命,却在最后百年里,暗中将“混乱”的种子撒向他亲手参与建造的理性王国的人。
他想起了她窗台上的玫瑰,想起了斯宾塞被擦除的遗言,想起了意识档案馆里那些灼热的蓝色光点,想起了北极圈里芽依那些包裹在科学术语下的、锐利的诘问。
“你在建议我,”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允许这些‘噪声’继续存在,甚至……与之共存?”
“不是‘允许’,斯特林先生。”阿莱克西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承认。承认您的绝对理性模型,可能存在盲区。承认那些被您判定为‘低效’、‘冗余’甚至‘错误’的东西,可能蕴含着系统自我更新所必需的……‘变异原料’。承认‘寻光者’,承认芽依,承认那些在您完美世界里感到‘空虚’的灵魂,他们寻找的‘光’,或许……也是这个文明未来可能需要的一种‘光’。”
她停顿了一下,最后一个问题,轻飘飘地,却重若千钧:
“如果他们最终……推翻了您建立的一切呢?”
斯特林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阿莱克西亚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她自己给出了答案,声音微弱却清晰:
“那只能说明……您建立的……不够好。或者……”
她深深地、最后一次,望进斯特林的眼睛,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百年时光,穿透了绝对理性的壁垒,直抵某种核心。
“……时候到了。”
话音落下。
她眼中的那两簇余烬,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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