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子的身影,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炸成了碎片。
画面定格在他父亲最后一刻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难以置信的错愕。
屏幕暗了下去,禁闭室里又恢复了死寂。
莱纳僵在原地,像被钉在了地板上。几秒钟后,他突然开始浑身发抖,从指尖到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死死咬着牙,牙床都快咬碎了,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像困兽一样的呜咽。
他等了一辈子的认可,到最后,只等到了父亲死亡的画面。
他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分裂,在这一刻,全成了笑话。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只有无声的、不停往下掉的眼泪,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蜷缩得更紧了,额头抵着膝盖,肩膀抖得厉害,像个迷路的、无家可归的孩子。
隔壁的禁闭室里,贝尔托特·胡佛贴着墙壁,听着隔壁压抑的哭声,红了眼眶,手紧紧攥成拳头,想喊一声莱纳,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比谁都懂莱纳的痛苦,懂他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期待里,到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他只能隔着墙壁,轻轻敲了两下,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懂的暗号,传递了一句无声的安慰。
最外侧的禁闭室里,安妮·利昂纳德靠在墙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她听到了莱纳的哭声,也听到了贝尔托特的敲击声,依旧没说一句话,只是默默抬手,把自己藏在床底的、半瓶没喝完的水,通过墙壁下方的传递口,推到了莱纳的禁闭室门口。
她从来都不喜欢莱纳的优柔寡断,讨厌他的分裂和懦弱,可这一刻,她也没法做到无动于衷。他们三个,从马莱一起出发的四个人,现在只剩他们三个了,困在这个陌生的、冰冷的基地里,像三只被拔了牙的野兽。
莱纳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了,嗓子哑得发不出一点声音,才缓缓抬起头。他看到了门口那半瓶水,愣了愣,慢慢爬过去,把水瓶攥在了手里。
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画面里不是爆炸和死亡,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小公寓。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他的母亲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织着围巾,动作很慢,神情很安稳,没有受到任何惊吓,也没有被人刁难。
莱纳的呼吸瞬间屏住了,眼睛死死盯着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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