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生怕这是幻觉。
“莱纳·布朗,”红后的机械音在禁闭室里响起,没有情绪,却字字清晰,“你的母亲已被安置在马莱本土的安全隔离区,生活物资充足,无任何人身威胁。斯特林阁下指令:你归顺保护伞,担任巨人控制阵列操作员,你的母亲将永久获得安全保障。”
没有威胁,没有胁迫,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选择。
莱纳看着屏幕里母亲安稳的侧脸,看着她手里织了一半的、他小时候最喜欢的灰色围巾,手里的水瓶被攥得变形。
他这辈子,没护住墙内的同伴,没护住自己的荣誉,没得到父亲的认可,到最后,他只剩母亲这一个念想了。
他慢慢抬起头,对着监控镜头,沙哑着嗓子,几乎是用气音说出了那句话:“我归顺。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们,求求你们,别伤害我母亲。”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紧绷了一辈子的神经,终于彻底松了下来。那些分裂的身份,那些沉重的愧疚,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执念,在这一刻,好像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让母亲好好活着。
红后的声音再次响起:“申请已通过。相关权限将在作战结束后开放。”
屏幕暗了下去,禁闭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莱纳靠在墙壁上,慢慢滑坐在地板上。他从制服的内衬里,摸出了一枚磨得发亮的纽扣——那是他八岁那年,母亲给他缝在第一件制服上的扣子,他藏了十几年,走到哪都带在身上。
他把纽扣紧紧攥在掌心,贴在胸口。
夜深了。
上层基地里,备战的脚步声、机械运转的轰鸣声,隐隐约约透过厚厚的墙壁传下来,很轻,却很清晰。
莱纳没有再哭,也没有再发抖。他就靠在那里,看着禁闭室的天花板,掌心攥着那枚纽扣,脑子里没有铠之巨人,没有荣誉马莱人,没有墙内的同伴,只有母亲坐在窗边织围巾的样子。
他终于不用再分裂了。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