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一种粘稠的、混合着绝望与诡异温情的氛围中,缓慢而坚定地滑向第七天的终点。
"幸福之家"内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腐朽和某种不祥的甜腻。而在这片日益压抑的泥沼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妈妈"对时墨那逐渐失控的、近乎病态的"关爱"。
她的行为早已超越了维持规则所需的范畴,滑向了偏执的深渊。
清晨,当时墨走入餐厅,她会像等待已久般,立刻将盘中那块血淋淋的生肉排最"精华"的中心部分——一块几乎全生、肌红蛋白饱满、甚至微微颤动的肉块——仔细切割下来,用带着某种仪式感的动作放入他的盘中。
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梦呓:"多吃点这个,宝贝,你小时候……最贪恋这一口了。" 她的眼神迷离,仿佛透过那块生肉,看到了某个遥远时空里,一个真正会对这种食物露出渴望笑容的孩童。尽管时墨从未对此表现出任何偏好,他只是平静地接受,如同接受一件无关紧要的赠予。
天气的任何一丝微凉变化,都会引起她过度的反应。
她会匆匆翻找出那件压在箱底、明显是给年幼孩童准备的、针脚细密却带着浓重樟脑和霉味的旧毛衣,不由分说地闯入时墨的房间,执意要给他披上。
"可不能着凉了,"她重复着,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在抵御某种无形的寒冷,"你小时候体质就弱,一阵风都能让你病上好几天……妈妈不能再让你生病了……" 那话语中的恐惧和决心,真实得令人心头发紧。
时墨没有拒绝,任由那件不合身的、带着过往气息的织物搭在肩头,如同披上了一段不属于他的沉重记忆。只在独处时,才会将其无声地拂落。
她开始更频繁地、近乎贪婪地占据他床边的时光,絮絮叨叨地讲述那些浸透着往昔气息的"童年趣事"。这些故事细节丰富到诡异,每一个表情、每一句稚语都栩栩如生,显然属于那个早已消逝的、真正的儿子。
"……你小时候可调皮了,"她的脸上会浮现出一种虚幻的、带着光晕的笑容,眼神却空洞地穿透时墨,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有一次趁我们不注意,竟爬到了院子那棵老槐树的最高处,结果下不来,吓得哇哇大哭,小脸都哭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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