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受伤事小,可世子您的威严受损……”
他唱念做打,极尽渲染,将一桩上门勒索未遂反被打的丑事,硬生生说成了对方藐视权威、挑衅节度使。
凉亭外,伶人们的曲调不知何时低了下去,班主悄悄做了手势,乐声变得几不可闻。
李存勖身后的夏鲁奇更是眼神淡淡地看着地上表演的韩骥二。
李存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韩骥二身上,那眼神平静,却让正在哭嚎的韩骥二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哭声都噎住了。
“看来,”李存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冷意,在这寂静下来的清晨花园里格外清晰。
“这齐家,确实是一伙不识抬举的刁民。”
韩骥二闻言,心下一阵狂喜,知道这事成了!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委屈苦相,连连磕头:
“世子明鉴!世子明鉴啊!”
李存勖看着他,淡淡开口:“行了,起来吧。此事,本世子知道了。你且下去,好生养伤。”
“是!是!多谢世子体恤!多谢世子为小人做主!”
韩骥二如蒙大赦,又磕了两个头,这才颤巍巍地爬起来,点头哈腰地退下。一直退到花园
月门之外,彻底看不见凉亭了,他才猛地直起身子,长长舒了一口气。
脸上哪还有半分凄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辣的神情,揉了揉还有些疼的胸口,碎了一口:
“齐家?哼,不识抬举!看你们这次死不死!”
凉亭内,李存勖端起侍女重新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叶。
如今他身为昭义节度使,坐镇潞州,节制潞、泽两州,手握三万余精兵。
在这乱世之中,有兵有权,便是草头王。毫不夸张地说,莫说在他治下两州,便是在整个三晋大地。
他李存勖若高兴,养一条狗,赐名“神威大将军”,天天让人对着它行礼叩拜,也绝无人敢当面说个“不”字!
权势,便是这般滋味。
像齐家这种,有些田产积蓄,却无过硬靠山,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不过是一头头暂时替他圈养财富的“肥羊”罢了。
仅靠太原父王拨发的那点定额军饷,如何支撑他暗中扩军、打造军械、蓄养死士、结交豪杰?
这些“肥羊”,便是他最重要的额外财源。
当然,李存勖自认并非涸泽而渔之人。
对于这些“储备金库”,他一向很“仁慈”,讲究细水长流,时不时才去“抽取”一次,既要让他们肉痛,又不至于立刻逼得他们铤而走险或彻底破产。
什么?你说他们不愿意给?
那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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