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在地的身影,脸上笑容随之收敛,他缓缓道:
“安时啊,孤只是随口一说,何必如此紧张。起来吧。”
郭崇韬却不敢起身,依旧伏地道:“臣心中不安。”
李存勖摇了摇头,闲聊般提起另一个话题:
“这几日,太原城里,坊间军中,流传着好些有趣的传闻。”
“什么赤光冲天,龙现晋水,凤凰来仪,还有那首童谣…闹得沸沸扬扬。安时可曾听闻?”
郭崇韬闻言,身子微微一僵:“臣略有耳闻,皆是民间传言,不过以讹传讹。”
“哦?是吗?”李存勖尾音上扬,带着玩味。
“孤却觉得,这流言起得巧,传得快。倒不像是‘以讹传讹’。安时,你说,这会是谁的手笔呢?”
郭崇韬惶恐道:“臣不知。或许是某些别有用心之辈,欲以谶纬惑乱人心!”
“别有用心?”李存勖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看向郭崇韬。
“安时啊,孤记得,你出身太原郭氏,诗礼传家,并无擅长此类‘攀龙附凤’之人啊?怎么到了你这里……”
压力如同实质,笼罩在郭崇韬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放松了紧绷的肩膀,缓缓直起上身,依旧跪着,却抬起了头。
脸上那份惶恐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坦然的复杂神色。
他迎着李存勖审视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了许多:“殿下明鉴。臣之祖上,确无此等‘先例’。”
李存勖微微颔首,以为他要辩白或推诿。
然而,郭崇韬接下来的话,却让李存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只见郭崇韬一字一顿,清晰说道:“然,其子孙之中,却出了一位。”
李存勖眉头微挑:“哦?郭氏小辈中,竟有此等人物?是谁?胆子倒是不小。”
他以为郭崇韬要推出族中某个子侄来顶罪或表功。
郭崇韬目光坦然无惧,斩钉截铁道:
“就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