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接好的肋骨,在着地的瞬间承受了它们根本不该承受的纵向压力。钢钉没有断——老爹的手艺不允许它们断——但钢钉周围的骨质出现了应力裂纹。
胸腔像是被人从里面踹了一脚。一口血腥味涌上喉咙。
他咬住了。没有吐出来。
"走。"
一个字。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以诺从地上爬起来——眼镜飞脱了,歪歪扭扭地捡回来架上鼻梁,右镜片上多了一道蛛网裂纹。
身后是枪声。保镖们的叫骂从三楼窗洞倾泻下来,被夜风和酸雨稀释成模糊的噪音。红色激光瞄准线从窗洞中射出,像巨型蜘蛛的触须在巷道里胡乱摸索——雨幕让它们找不到目标。
凌牙抱着那个金属手提箱跑。
箱子的棱角硌着肋骨。每跑一步,钛合金钢钉和碎裂的骨质就摩擦出一阵让视野发白的剧痛。胸口芯片在发出低频的嗡鸣。
以诺跟在他身后。伤口又裂了——老爹用过期缝合线草草缝的那道伤口,在跳窗着地的冲击下绽开了两厘米的口子。血从工装外套下渗出来,被酸雨稀释成淡粉色,在他每一步踩过的水洼里留下一朵转瞬即逝的红色涟漪。
他们在雨里跑。
凌牙在前。以诺在后。凌牙本能地把自己摆在子弹和以诺之间。以诺本能地在计算最优逃跑路径。
他们不需要说话。
巷道尽头是T字路口。左边通向下水道入口——安全,但慢。右边通向主干道——快,但暴露。
凌牙没有犹豫。右转。
冲入主干道。酸雨正下到最猛烈的时刻。雨滴砸在沥青路面上弹起白色的水雾,能见度不到二十米。远处金手指赌场的霓虹招牌在雨幕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斑——那只不断开合的金色手掌还在循环着永恒的抓取动作,但在雨水和距离的双重扭曲下,看起来像在挥手告别。
凌牙停了一秒。
不是想停。是身体强制刹车。
晕动症。
闭眼置换的代价。姗姗来迟但绝不缺席。
胃里像被人伸进去一只手猛搅。世界在旋转。地平线倾斜了四十五度。膝盖软了一下,差点跪在水洼里。
"呕——"
弯下腰干呕。没东西可吐。只有一股酸得要命的胆汁涌到喉咙口,被硬生生咽回去。
以诺扶住他的肩膀。
"你闭着眼睛发动的置换——"声音被雨水和喘息切割得断断续续,"用的是记忆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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