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确定,因为每走一步,脚跟都发出像在碎玻璃上行走的清脆声响。
但他没有停。
他走向防火梯。
以诺靠在平台栏杆上,右手按着右前臂上的伤口。血从指缝渗出来,被雨水稀释成近乎透明的粉红。脸白得发荧光——失血加上屏幕余光的映射,一种近乎病态的白。
"下来。"凌牙站在下面,仰着头。雨水直直砸进眼睛里。他没有眨。
"你的腿——"
"下来。我接着。"
以诺沉默了一秒。然后松开栏杆,让身体从平台边缘滑落。
凌牙接住了他。
用唯一还能动的右臂——那条已经累到连举匕首都困难的右臂——接住54公斤的体重。膝盖弯了。跟骨骨折部位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咬住嘴唇——咬破了。血和雨水从下巴滴落。
没有摔倒。
他把以诺放下来。以诺双脚踩在积水中,站了一秒,腿一软,靠在了凌牙的肩膀上。
凌牙蹲下来。蹲的过程本身就是酷刑——肋骨、大腿、脚跟,每一个伤口联名抗议。但他蹲下了。撕下自己右臂的袖子——湿透的布料在蛮力下"嘶啦"裂开——缠上以诺前臂上的弹痕。
缠得很紧。不温柔。布条勒进伤口边缘的皮肉。
"痛——"
"痛就对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像从碎石底下传出来的。"痛说明神经还连着。说明血还是热的。说明你这条胳膊还长在身上。"
打了一个结。用力拽了拽,确认不会松。
然后直起身。
看着以诺。
"你的手。"凌牙说。
以诺没听懂。"什么?"
"你拿来挡子弹的那只手。"
沉默了两秒。雨水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编织出一层薄薄的水帘。
凌牙注意到以诺右前臂上的弹痕——子弹从外侧擦过,沿着前臂的长轴犁出一道沟。
如果那颗子弹没有被偏转。
它会打在凌牙的后背上。
他没有问以诺"为什么"。在第7区活了这么多年,他知道有些事情问出来就变味了。
"谢了。"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雨声盖过。
以诺愣了一秒。
在他认识凌牙的三四天里,他听过"滚"、"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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