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雾稀了。
从旅馆出发的头二十分钟,酸雨还在啃噬外套和裸露的皮肤。但越往第7区底层走,头顶的违章建筑就堆得越密。
天空被压成了一条手指宽的缝。
雨水渗不进来了。空气从湿冷变成干冷,最后变成一种什么都不是的"空"。
路灯越来越少。
最后一盏在三分钟前就灭了。只剩战术平板的微光和凌牙靴底踩进积水时偶尔迸出的火花。
声音也在一层一层剥落。远处车流轰鸣消失了。蒸汽管道的嘶嘶声消失了。下水道里老鼠的窸窣消失了。
只剩两个人的脚步。两个人的呼吸。
"快到了。"身后以诺的声音,极轻。"误差范围三十米以内。"
凌牙没答话。他在闻。
第7区底层的空气有自己的地图。东边酸洗池的硫酸味,南边皮革作坊的鞣酸味,北边下水总管的腐臭甜味。
凌牙的鼻腔在这些味道之间穿行了二十多年,早被校准成了一台气相色谱仪。
他不是在找某种味道。
他在找味道的缺失。
三条裂缝。三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入口。以诺记住的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但现实世界不是坐标纸。
废砖和矿渣堆成的墙面上,哪条裂缝都长得差不多。
凌牙蹲下来,吸了一口气。
前两条,铁锈、机油、酸雨蒸发后的金属腐蚀味。第7区的标准配方。
第三条——
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不正常。连最敏感的拾荒者鼻腔都捕捉不到任何分子信号。
"这条。"他拨开碎砖,指尖触到冰凉光滑的金属表面。
"就算是最干净的安全屋,空气循环器也会留下臭氧底味。这下面藏了一台无菌室。"
脊椎底部发了一次微弱的电流。
不是危险。比危险更模糊——走进一间赌场,灯光太亮、音乐太准时、荷官的笑容太完美。后脑勺升起的那种"被设计过"的感觉。
*这盘局,有人提前码好了。*
他们挤过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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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道很窄。
凌牙侧着身子才勉强通过。钢钉接合处的肋骨在岩壁上刮了一下,胸腔深处传来一阵酸涩的闷痛。
他咬了咬牙,用手掌撑住对面岩壁把自己挤了过去。
前半段还算正常。粗糙岩壁上钉着生锈的支撑梁,脚下碎石和干涸的污水渠交替出现。
偶尔能看到散落的工具碎片——断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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