镐头、压扁的矿灯外壳、半截石化了的皮手套。
凌牙的军靴踩在碎石上,沙沙声在低矮的矿道里被挤成沉闷的回响。
然后那个声音变了。
某一步和下一步之间,脚下的触感从"碎石"变成了"别的什么"。
凌牙低头。
靴底踩在一种洁白的、微微发光的材质上。光滑。冰冷。没有接缝。他用靴跟碾了一下,连划痕都留不下。
月光被压缩成固体,铺在了地上。
"这个表面不是为人类设计的。"身后以诺蹲下来,手指抚过那个材质。指纹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油脂印。
"手术室有接缝、排水槽、消毒液残留。这个,什么都没有。"
凌牙抬头。
矿道消失了。
从脚下的某个节点开始,粗糙的岩壁、生锈的支撑梁、一切属于第7区的肮脏元素被切除了。
取而代之——同样洁白、光滑、毫无接缝的墙壁和穹顶。
前方是一条螺旋向下的楼梯。
宽度刚好容两人并排。台阶高度精确一致。弧度优美。旋转半径固定。从上往下看是一个完美的圆。
灯光不知从何而来,均匀地填满整个空间。
没有光源。没有影子。没有明暗过渡。
安静。
绝对的安静。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在这种安静里变成了冒犯。
凌牙踏上第一级台阶。
靴底和瓷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哒"。那声音在螺旋楼梯里被反射、叠加、延长。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模仿他的脚步。
*赌场的入口从来不让你看到出口。*
继续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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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洁白中变得不可信。
凌牙试着数心跳。静息心率大约六十到六十五,在垃圾场里练了二十年的节奏。每六十五下,一分钟。
他从踏入楼梯开始数。
数到第2080下的时候,放弃了。
不是数不过来。是他发现自己在某一段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连续数了两遍487到512。
清楚地记得数过了。下一拍回过神——嘴里正在默念"489"。
记忆在骗他。
或者说,这个空间在编辑他的记忆。像某个看不见的荷官趁他眨眼的工夫把牌面换了一张——手法干净利落,痕迹都没留。
只是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残留在指尖。轻微的。持续的。无法定位的失真。
"以诺。我们走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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