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公式越写越密。以诺的字迹从工整退化成潦草,从潦草退化成只有他自己能认的鬼画符。
手在发抖。笔尖已经被压秃了,红色墨水在划动中溅出细小的飞沫。
*赌徒读对手。眨眼的频率。手指的位置。呼吸的节奏。*
凌牙在默默计数。
以诺每划掉一个公式,呼吸就重一截。眨眼频率从每分钟十五次飙到了三十次。
肩膀的角度在往上拱——防御姿势。一个人在牌桌上连输十把之后的体态。
*筹码见底的信号。*
以诺猛地划掉整面墙上的公式。
笔尖在高速划动中断裂。红色墨水溅在手背和袖口上。他停了一秒。然后手指在地面上摸索——碰到了什么。黏腻的、带着体温的液体。
他的手指。抓墙时磨破了。油漆溶剂渗进创口,和血液混在一起,变成更深更浓的暗红。
以诺用这种混合物继续在墙上书写。
凌牙的后槽牙咬紧了。
*这不是在解题。这是拿脑袋往墙上撞。*
"起点就是终点……终点就是起点……"
以诺的声音越来越轻。声带在缺氧中开始丧失张力。
太阳穴两侧的血管在低频搏动。视野边缘出现偶尔一闪的黑色光斑——凌牙从以诺的瞳孔扩张判断出来的。缺氧。
一个正在缺氧的大脑试图解开一道关于空间本身的数学题。
"如果空间是闭合的……信息也是闭合的……我的思维也是这个空间的一部分……"
声音断了一下。
"……自指。"
他笑了。
嘴角的弧度正确。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显示器在播放"笑"的画面,主机已经蓝屏了。
"一个足够强大的形式系统无法证明自身的一致性。"他说。嘴角还挂着那个不属于活人的弧度。
"我在用这个空间内部的数学去解这个空间本身。从一开始……就不可能。"
膝盖发软了。身体在一个接一个地关闭"非必要"系统,把有限的氧气留给心脏和大脑。
凌牙走过去。靴底踩过散落在地上的油漆飞沫和以诺的血迹——白色地面上仅有的颜色。
伸手抓以诺的肩膀。
"别碰我!"
一把推开了他。力气大得出奇。
凌牙的后背撞上对面墙壁。钢钉接合处的肋骨传来一阵白热的疼,视网膜上炸开闪光。
他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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