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喉结动了一下——以诺极少有这种下意识的吞咽动作。
他闭上了眼。
"彭罗斯阶梯。"
四个字从齿缝间滑出来,轻得没有重量。
凌牙看着他的脸。一个数学家推导了一整面方程,最后发现答案等于零。然后零的底部裂开了,更深的东西从裂缝里渗出来。
"一个始终向下、但最终回到起点的无限循环阶梯。"以诺睁开眼。
"有人把这段空间的坐标扭曲了。下降路径在拓扑学上形成了闭合的莫比乌斯环。"
"说人话。"
"我们在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循环里。"
沉默。
凌牙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白色。光滑。完美。和三十分钟前踩上的第一级一模一样。
五秒钟。大脑消化完毕。然后从赌桌上带回来的某种东西取代了所有其他情绪。
*老千。有人在发牌之前就做了手脚。这盘牌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赢的。*
*但老千有一个致命弱点——他们设计的局依赖参与者遵守规则。*
他抬头。
"氧气呢。"
以诺的瞳孔骤缩。
低头。平板。
**【氧气浓度:18.3%】**
**【状态:持续下降】**
**【预估安全时限:约90分钟】**
"空气循环系统早就停摆了。"以诺的嗓音往下掉了半个调。"封闭空间。有限体积。每呼吸一次,氧气就少一份。"
他抬头,看着那条向上也向下、向前也向后的无尽螺旋。
"这是一条正在缓慢收紧的绞索。"
---
水管。
不,没有水管。这个空间里什么都没有。
凌牙靠在台阶上,后脑勺贴着冰凉的墙壁。闭着眼。数心跳。61、62、63。
还稳。还清醒。
但他的搭档快要沉没了。
睁眼。
---
以诺跪在地上。
膝盖和冰冷的白色地面之间没有任何缓冲。油漆笔在他手里飞速移动。洁白的墙壁成了黑板。红色的公式从笔尖涌出,一行接一行。
凌牙看不懂那些符号。弯弯曲曲的希腊字母、被圈圈套住的积分符号、连等号都长得和他认识的不一样。但他看得懂人。
以诺在赌。
用他最信任的武器——数学——赌这道题有解。
一个方程。划掉。
另一个。又划掉。
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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