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米。
凌牙在金属通道里数步子。
靴底每踩一步,镀锌钢板回一声闷响。声音走不远——两侧蜂窝状消声板在吃频率,每一个"铛"都被困在以它为圆心的三米半径内。
膨胀、衰减、死亡。
下一步制造下一个。
空气密封太久了。干燥。陈旧。温度恒定在十七八度,没有气流。通道设计者的意图很明确:在你抵达出口之前,剥夺尽可能多的感官。
以诺的手还握在他右手里。
那两根闪烁的手指在以诺掌心一明一灭。每次"灭"的时候,触感、温度、皮肤纹路全部消失。
零点三秒后骨节重新填回来,以诺的指关节又收紧一点。
握着一个会消失的东西。
两个人的手都在用力。
左肩那块灰白色死肉让整条手臂只剩三成力气。痛的是周围还活着的肌纤维——它们在代偿缺失,每次摆臂都拉扯出一阵酸胀的撕裂感。
肋骨断裂处的骨碴每走一步就磨出一声湿漉漉的"咯嗒"。
大腿外侧旧伤的血痂在行走中裂开,暗红色的液体又开始渗进裤腿。
以诺掌心的温度是这条消音通道里唯一的方向参照。
第四十七步。
光在变近。极淡的偏蓝。金属质感的冷光。手术室无影灯的色温。一种"不是为了让人舒服,而是为了让一切无所遁形"的光。
第四十九步。
风来了。
高浓度臭氧烧灼鼻腔黏膜。空气里还混着更深层的味道——未经腐蚀的纯净液态合金冷却时散发的干燥辛辣。
风很大。大到战术背心下摆被掀起来,扯着断裂的肋骨抽了一下。
以诺的银发被整片推到脑后,露出一张因疲惫和失血而格外单薄的脸。太阳穴两侧的血管在皮肤下搏动。蓝色的。细的。
第五十步。
通道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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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牙松开了以诺的手。
通道出口没有门。没有栏杆。金属地板在第五十步的位置戛然而止——防滑纹路早就被磨平了。
再往前一步。
虚空。
靴尖停在钢板边缘。他往下看。
战术手电的光柱射下去,走了大约十米就开始发散。光子散射的速度远超正常衰减曲线。这片虚空在主动吞噬电磁波。
第7区的废弃矿井里也有深不见底的竖井。但那些竖井至少有回音——丢一块石头,三秒后听到撞击声,数字给黑暗划一条边界。
这里没有边界。
他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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