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袋里摸出一颗松动的金属纽扣,往下扔了。
纽扣消失在光柱边缘。
没有声音。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没有底。*
后颈汗毛竖了起来。内耳半规管在发送"你在坠落",脚底触觉在发送"你站在实地上"。两组数据互相矛盾,大脑拿不出裁决。
于是它选了最原始的方案:让你想吐。
眩晕从小脑里冒出来,和坐标置换残留的晕动症搅在一起。一股酸液从胃底翻上来。
他咬住后槽牙,把那口酸水吞了回去。
食道灼了一下。
然后抬头。向上看。
同样的虚空。但在更高的、高得几乎超出视网膜分辨极限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一层模糊的、泛着银白色的光。
"轴心。"
以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每一个音节的颤抖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轴心。"
他走到凌牙身旁。歪斜的眼镜在冷蓝色的光里反射出不规则的弧——一条腿断了,两道裂纹。
灰色瞳孔在向下看和向上看之间来回切换,收缩频率比平时快了两倍。
他在计算。
即使是在这种状态下——精神崩溃的余震还在,指尖血痂还在,腿在发抖,嘴唇干裂。他的大脑仍然在试图用数学丈量眼前的空间。
凌牙从他微微翕动的嘴唇上读出了几个无声的音节。
*直径。五公里。垂直深度。不可测。*
"圆柱形的空洞。"以诺开口了。声音稳了一些——一台过热后重启的精密仪器在慢慢校准输出电压。
"直径至少五公里。垂直方向上……也许穿过了整个地壳层。"
他看着下方的深渊。
"连接着地心和天空。"
凌牙顺着他的视线往正前方看。出口对面大约两百米。五公里直径的巨大空洞正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极其细长的。垂直的。静止不动。
右眼还蒙着鼻腔出血时残留的红色雾。左眼够用。
一座电梯。全透明的。玻璃外壳在远处的银白色光芒中反射着冷冽的微光。
它很小。被五公里宽、深不可测的虚空衬得像根悬挂在峡谷中央的牙签。
连接它的缆绳细得几乎不可见——只有手电光偶然扫过的角度里才能捕捉到银色丝线的存在。
*赔率?*
*一座坐四五个人的电梯,挂在吞得下半座城市的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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