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桥中央停了下来。
虚空在脚下。虚空在头顶。虚空在身体的每一个方向上延伸到视线消失的地方。一米五宽的光桥是他和"不存在"之间唯一的隔层。
他没有往下看。
转身。面对还站在通道出口的以诺。
"既然我们是这个完美世界的错误代码。"
声音在五公里宽的空洞里没有回音。但以诺听到了。每一个字。
"既然我们是逻辑无法解释的BUG。"
他咧嘴笑了。
血珠从嘴唇裂口滑下来,顺着下巴滴落,砸在光桥表面。
暗红色的血滴在蓝色能量面上炸开一朵微型光花。红与蓝交织了不到半秒,被能量流冲散。
"那就给这支队伍起个名字吧。"
右手举到面前。那两根闪烁的手指——"在"的时候是金色虹膜映出的暖色调皮肤,"不在"的时候是半透明的数字噪点轮廓。
它们在空气中屈伸了两下。
**"悖论。"**
一个词。
从一个满身伤痕、手指正在消失、心脏里住着一颗核弹的赌徒嘴里说出来,这个词不是队名。
是宣战声明。
"专门制造意外的专家。"
以诺在通道出口听到了。
他看着凌牙站在光桥中央的背影——满身的伤、弯了的脊背、闪烁的手指、桥面散开的蓝色涟漪。
以诺迈步走上了光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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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走完了剩下的一百米。凌牙在前面,以诺在他半步之后。脚步在桥面激起的涟漪相互交叠,蓝色波纹编织出复杂的干涉图案。
电梯比远处看更大一些。走近了才看到透明外壳表面有细密的划痕和风化的斑点。年代久远。
光桥末端与电梯底部之间有一道五厘米的缝隙。缝隙下面是无底虚空。
凌牙抬脚跨过去。没犹豫。
以诺跟上。
舱门自动打开。透明玻璃外壳沿着接缝从中间一分为二,展开时发出一种黏腻的"啧"声——润滑脂老化后特有的粘稠感。
舱内空间不大。三米乘三米。四面透明玻璃墙。操控面板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地板金属表面极薄的灰尘。
凌牙的靴底踩上去时留下了两个清晰的脚印。
没有座椅。没有安全带。
"抓稳。"以诺进来后说的第一句话跳过了感叹和分析,直接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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