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电梯自己动了。
没有预警。没有倒计时。舱门合上的瞬间,玻璃外壳咬合,气密封条被压缩发出一声"嘶"。
一股从地板涌上来的巨大力量把两人的膝盖同时压弯。
过载。
瞬时的、野蛮的、接近弹射的加速。凌牙的体重在零点几秒内变成了三倍。
断裂的肋骨在胸腔里因为突增的重力载荷集体抗议。一整条骨折线上的碎片同时被向下按压。
膝盖跪了下去。腿部肌肉在三倍重力下放弃了支撑——这是身体单方面做出的决定。
以诺双手撑在了玻璃墙上。掌根拍上去发出一声闷响。银发因为加速度整片向下塌,贴在头皮上。
那副只剩一条腿的眼镜终于放弃了在鼻梁上最后一点摩擦力,滑落。
他在它掉到地板之前用两根手指夹住了。
即使在三倍重力下。
凌牙看见了。嘴角抽了一下。
*上层区的人。*
*快死了还要接眼镜。*
过载的重力在衰减。从三倍到两倍到一点五倍。凌牙的膝盖从地板上撑起来。肋骨里的碎片又磨出一声闷响。
他忍住了咳。把嘴里涌上来的铁锈味咽了下去。
然后墙壁亮了。
电梯井壁原本漆黑的表面,在某个深度节点上突然开始发光。
幽绿色的。
生物性的荧光。深海鮟鱇鱼灯笼的那种绿。腐烂木头上磷火的那种绿。没有灯泡、没有电路。光源是活的。
凌牙趴在玻璃墙上。额头被自身重量压在玻璃表面,体温凝出一小片雾。用袖口擦掉。瞳孔聚焦。
电梯井壁后面不是岩石。
透明的罐体。
一排一排的。一层一层的。密密麻麻的。从井壁向外延伸到视线消失的远处。
不是实验室。是工厂。一整个产业。
每一个罐体都是圆柱形,直径至少二十米。透明外壁上凝满绿色液珠,罐体之间由金属管道和电缆连接。指示灯在以极低频率明灭。
整个系统仍在运作。仍在供电。仍在维护。
没有人来过这里,但机器在替人看守。
罐体内部灌满幽绿色的液体。循环系统还在工作,液面偶尔泛起微弱的对流涡旋。
而在那些液体中。
每一个罐体的正中央。
悬浮着一个东西。
蜷缩的。巨大的。
**人形的。**
凌牙的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
在绿色液体的折射和电梯高速上升的运动模糊的双重干扰下,他还是看清了。
因为那张脸他见过。
在废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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