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纹的眼镜在阳光中折射出一道不规则的彩虹。那道彩虹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和干涸的血痕重叠。
呼吸频率变了。从每分钟十四五次变成八九次。长呼吸。慢呼吸。
凌牙在赌场里见过他这样——算概率算到某个不愉快的结论时,就会这样呼吸。
把节奏放慢,给大脑足够的氧气处理数据,同时压住胸腔里那些不应该参与运算的东西。
凌牙没有问。
有些东西不需要问。
他看着阳光打在以诺脸上的样子,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以诺说"我要回去"的时候,声音里的那种硬度不全是要杀人。还有一种更私密的东西。
想回家。
就是想回家。
恨创造者是一回事。想回到阳光下是另一回事。两种东西住在同一句话里,谁也不妨碍谁。
视线从以诺身上移开。向前看。
那座城市。
悬浮在云海之上的都市。白色的建筑。白色的道路。白色的塔尖。白色的穹顶。
在阳光下白得刺眼。白得所有细节、所有阴影、所有"不完美"都被吞没。
光环。
以诺的故乡。
那个把他推下来的地方。那个制造暴君的地方。
那个在云层下面养了成千上万个培养皿的地方。那个连一缕真正的阳光都不舍得分给第7区的地方。
从远处看。
它很美。
白得让人想跪下来。
凌牙没有想跪。
右手不自觉握成了拳。闪烁的食指和中指在拳心变得更加刺眼——"不在"的时候,拳心出现一个暗色的"洞"。
"这就是光环?"
嗓音是平的。但平的底下压着什么。
"看起来挺适合砸烂的。"
以诺转头看了他一眼。
凌牙正对着窗外的白色都市。右眼还蒙着红雾。左脸有擦伤的痂。嘴角干涸的血痕从鼻翼延伸到下巴。
但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刺目。
第7区从来没有这种光。在那些永远昏暗的巷子里,凌牙的金色虹膜总显得暗淡。
只有在火光下、爆炸的闪光里、芯片的蓝色脉冲里,才短暂地亮一下。
此刻是阳光。真正的。恒星级的。
小时候老爹给他看过一张褪色照片,说这是"外面"的天空。
凌牙问有多亮。老爹说:"比你见过的所有灯加在一起还亮。而且是免费的。"
他当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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