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界面——厚重的、潮湿的云层。视野在零点几秒内从"纯白色的失明"切换到——
阳光。
真实的。刺眼的。毫无遮挡的。
第7区那种永远被工业废气和人造穹顶过滤成灰黄色的假光和它比是个笑话。
溶洞里手电筒的苍白、第0区吞噬一切的黑暗、光桥的冰蓝、培养皿的幽绿——全是冷的、死的。
这是太阳。
金色的。温暖的。从一个他出生以来从未见过的、没有天花板的天空中直射下来。
恒星核聚变产物穿越一点五亿公里真空后抵达行星表面的光。
视网膜因为长时间适应黑暗发出了剧烈的抗议。瞳孔收缩到极限。泪腺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液体。
泪水从眼角滑了下来。
不是哭。是光。
只是光。
用力眨了几下眼。等视网膜勉强适应后,透过半闭的眼缝看向窗外。
云海。
一片一望无际的、洁白的、在阳光下泛着金色光泽的云海。电梯从下方冲破了这层屏障,此刻在云海上方继续攀升。
向下看——白色的云顶铺展开去,遮住了下面的一切。第7区。垃圾场。培养皿。暴君。
所有黑暗的、潮湿的、死气沉沉的东西。被这层洁白的云盖得严严实实。
凌牙懂了。
他懂了为什么上层区的人不在乎下面发生了什么。
云遮住了。有人故意把这层云放在这里,让"上面"的人永远不需要知道"下面"的人在经历什么。
遮住的从来都不止是视线。
视线从云海移开。向前看。
以诺站在身旁。面对同一片云海,同一片阳光。但他的反应完全不同。
以诺没有流泪。
手指攥紧了扶手。指节发白。十根手指把金属扶手握出了吱嘎声。嘴唇抿成一条线。
瞳孔里没有凌牙看到"第一次"时的震撼。是另一种东西。更沉的。更暗的。更烫的。
一个被驱逐的人在看自己被赶出来的国门。
他在这道光里长大。清晨的第一缕照射,实验室的午后斜阳,图书馆天窗洒进来的暖金色——全都是"以前"的事了。
从他被推进逃生舱坠入下层区的那一刻起,太阳就和他断了联系。
此刻光又打在了他的脸上。
银发在阳光下变成暖金色。碎叶和泥土粘在发梢上被照得格外清楚——每一片碎叶、每一点泥渍都是他从下面一路爬上来的证据。
裂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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