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印。
凌牙低头看着自己踩在白色地板上的那个印记。第7区的污泥、干涸的血浆、某种已经分辨不出来源的黑色油脂——它们混合在战术靴底,像一份无法删除的犯罪记录,被精确地拓印在了这片一尘不染的玉石表面上。
那个脚印周围,地板的自洁系统已经启动了。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纳米涂层正在蚕食污渍的边缘,将它一毫米一毫米地消化。
再过三十秒,这个脚印就会彻底消失。就好像他从未来过一样。
"别停。"以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压得极低,"走路的时候不要低头。这里的人不看地面。"
凌牙抬起头。
入境管理局大厅。穹顶挑高超过五十米,没有一根柱子。地板、墙壁、天花板,每一个平面都在发光——不是灯,是材料本身在释放一种均匀到病态的冷白辐射。
没有阴影。
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所有物体都被剥夺了立体感。凌牙抬起自己的手,看不到掌纹的阴影。
这种光不是用来照明的。
这种光是用来**审判**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鼻腔发紧的气味——高浓度负离子混合了某种合成薄荷醇。闻起来像在吸入液态的消毒剂,干净得令人作呕。它钻进肺泡的每一个褶皱,想把你呼吸系统里残留的每一个下层区的分子都漂白掉。
凌牙走在以诺身后半步。那只还在间歇性透明化的右手被一条灰色织物缠着,藏在身体右侧。战术靴的橡胶底每踩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吱"声,在这座安静得像停尸房的大厅里刺耳得像指甲刮玻璃。
周围流动着数千名上层区公民。
他们穿着剪裁完美的白袍或浅灰色紧身衣,面料带有微弱的荧光涂层。步伐轻盈、均匀,彼此间保持着精确到令人发指的距离——永远是1.2米。
没有人说话。
当他和以诺出现在人群中时,反应是即时的。人群以他们为圆心,流畅地分割出一个直径五米的真空区。动作丝滑得像程序执行。
没有尖叫。没有指指点点。
那些路过的人只是稍微侧了侧头,用一种极其淡漠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那种目光里不包含任何威胁评估。
凌牙见过这种眼神。
在第7区,当你踩到一只被碾烂的食铁鼠、鞋底粘上了内脏的时候,你低头看那摊烂肉的眼神——就是这种。
不是敌意。是卫生评估。是"清洁工马上就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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