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圈。
凌牙侧过头。
以诺的脸在蓝光中像一张被灰尘覆盖的石膏面具。只有两只眼睛是活的。灰色的瞳孔在蓝光中像被稀释了的墨水。
那双眼睛正盯着凌牙的右手——塞在衬衫里的那只。
什么都没说。
但凌牙看到了以诺眉毛的弧度。那个弧度他见过——以诺在解方程式的时候,如果答案在可接受范围内,眉毛是平的。
如果答案偏了,眉毛会微微拧起来。
现在那两道眉毛拧得像两把刀。
*算完了。答案不对。*
"走吧。"凌牙从金属板上爬了起来。"这里应该能通到地下停车场。"
左手把那把卷了刃的匕首插回了腰间。今天的战斗中,这把匕首一次都没用上。
但它的重量贴在腰间的感觉是真实的。钢的冷硬,皮鞘的粗糙,配重螺丝硌在胯骨上的微痛。
在右手越来越不真实的此刻,这种硌人的、不舒服的"真实"很重要。
两人推开了电梯轿厢侧面一扇半锈穿的维修门。
门后是地下停车场的维护层。
惨白的照明灯在头顶亮着。荧光灯管的白光打在两个人身上,把每一道伤口、每一块灰尘、每一滴干涸的组织液都照得纤毫毕现。
凌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漆黑的电梯井。
加百列被埋在了上面。和那些古老的秘密。和那台呼唤了"伊芙"二十年的终端机。一起。
死了?
凌牙想起了那双碧蓝色的瞳孔最后缩成激光瞄准器的样子。想起了那句"我记住你了"。
*没死。*
赌徒的直觉。没有证据。但他的后颈汗毛在这个念头上竖了一下。
"那个黑匣子还在吗?"凌牙问。
以诺举了举手里那个黑色的钛合金盒子。表面有几道新的擦痕,但指示灯依然亮着微弱的蓝光。
"在。"
"你妈的秘密、你爹的罪行、还有那段狗血的家庭录像——全在这个巴掌大的盒子里。"凌牙看着那盏蓝光。"值得被埋一次。"
以诺没有接话。
他把黑匣子揣进了内侧口袋。动作很轻。但攥着盒子的五根手指指节发白——像在握住什么随时会飞走的东西。
两人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左腿每一步都传来贯穿伤的抽痛。右肩的碳化伤口在发出阵阵灼热。半个右臂是一团每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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