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哑,但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晰。"被篡改的公理信号。"
视线移到岩石上昏迷的以诺身上。她深吸了一口气——像在品尝空气中某种只有她能感知到的成分。
"还有那个孩子身上的……噪音。"
沉默了两秒。
她的眼神变了。变柔了。像是一个在黑暗中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某种她以为再也看不到的东西。
"你是悖论。"语气像在确认一个等了二十年的答案。
"悖论"这个词让凌牙的后颈绷紧了。上一个对他说这个词的,是第0区大门前那个半存在的守门人。
"你是谁?"
老妇人微微一笑。嘴唇干裂,缺了两颗牙。
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凌牙在上层区所有人脸上都没见过的东西——温度。
在地底的黑暗中烧了很久、已经不太亮了但还没有灭的温度。
"玛利亚。"她说。"这里的人叫我看门人。"
她转过身,对头领挥了挥手。动作简短,不容置疑。
"放下武器。带他们去避难所。"
"他们是上层区来的——"
"他们是客人。"
头领收起了弩箭。周围的人跟着放下武器。习惯了。这个老妇人的权威是靠时间堆出来的。
"那孩子不好。"玛利亚看了一眼以诺。"大脑过载。不尽快降温,神经突触的损伤会变成永久性的。"
凌牙的胸口紧了一下。
他看了看怀里——不对,岩石上——的以诺。又看了看自己那只正在以每秒六次频率闪烁的、BUG化边界刚刚又往上推了两厘米的右手。
没有选择。
从来就没有。
"带路。"
他重新背起以诺。以诺的下巴又搁在了他那块半存在的右肩上。那种温热的、有延迟的触感再次传来。
玛利亚转过身,拄着那根"不只是拐杖"的拐杖,走进了溶洞深处的一条暗道。
凌牙跟了上去。
他们穿过了一段又一段下水道支路。积水逐渐变浅,消失。地面变成干燥的混凝土。
空气的味道变了。金属焊接的刺鼻。电路板的焦苦。
以及活人聚集在一起的密度。
玛利亚在一面伪装成管道壁的门前停下。按了某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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