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诺的脸色不好看。
"苍白"两个字远远不够。法外之地暗淡的橘黄色灯光下,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白色——像被抽干了所有色素的石膏。
鼻孔下面干涸了四道铁锈色的血痕。两道旧的、两道新的。
呼吸浅而急促。胸腔起伏的幅度小到了凌牙不得不把耳朵凑近才能确认——还活着。
还活着。
玛利亚已经在手术台旁边忙碌起来了。电极片贴上额头和太阳穴,导线连着一台老得该进博物馆的脑波监测仪。
屏幕有三道裂纹,开机时发出了一声像是在叹气的嗡嗡声。
绿色的波形在碎裂的屏幕上跳动。
凌牙看不懂波形。但他看得懂玛利亚的表情。
老妇人的嘴角向下压了一毫米。
"脑波极不稳定。"
屏幕上那条绿色的线像一条发了疯的蛇——间歇性地剧烈震荡,突然变成一条平直的线,再毫无征兆地暴起。
"一台超级计算机的全部算力塞进一个人类的脑壳里,还强迫它连续超频运转。"玛利亚指了指那些不规则的尖峰。
"结果就是这个——一栋大楼的所有房间同时短路。"
"会烧坏吗?"凌牙坐在角落,把那把卷了刃的匕首从腰间抽了出来。他需要手里握着点什么。
*至少我还能杀点什么。*
"不知道。"玛利亚的手指在以诺额头上方悬停了一下——没有触碰,像是在感知什么。
"普通人早就脑死亡了。但他的大脑不一样。有些区域被加密了——像是有人在他出生之前就装了几道防火墙。"
她收回手。"那些加密区域现在反而成了缓冲。"
加密区域。
凌牙想到了旧档案馆里那段视频——亚当在婴儿以诺的大脑里植入"原初代码"。
*创造他的人留下的东西,在关键时刻救了他。*
"但缓冲是有极限的。"玛利亚直起身子,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需要高纯度冷却液——军用芯片降温的那种。直接注射进颈动脉。"
"这里有吗?"
"这里是垃圾场,孩子。"玛利亚白了他一眼——同样的嘴毒,让凌牙想起了老爹。
"工业冷却液打进血管里,杂质会把毛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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