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数?"
以诺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的手指在黑匣子的棱角上轻轻敲了两下。
"人心。"
赌徒计算器在凌牙的脑海里闪了一下。
人心。在赌桌上,这叫"非理性因子"。所有数学模型都无法精确计算的变量。蝮蛇的透视眼算得出弹巢里哪颗子弹是实弹,但算不出凌牙敢在自己太阳穴上开枪。加百列的光速移动跑得过声音和光线,但跑不过一把被扔进空气里的灰尘。
以诺在赌人心。
*这小子疯了。*
以诺——这个信仰数学和逻辑可以解决一切的学院派天才——在赌一个他无法计算的东西。
凌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红色应急灯下,蓝色数据流变成了诡异的紫色。蔓延的前沿已经推进到肘关节以上将近六厘米。
每一次搏动,边界线都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向上推进零点几毫米,然后退回去。推进。退回。像一头正在试探猎物防线的耐心掠食者。
他把匕首收回了腰间。
"赌一个科学家的心。"凌牙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前面驾驶位上的西尔维亚不可能听见——至少他希望如此。"你觉得赔率多少?"
"不知道。"以诺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苦涩的自嘲。"她是我遇到过的最擅长伪装数据的人。我在学院三年,到现在都不确定她给我看过的哪些东西是真的,哪些是精心设计的实验参数。"
他停顿了一下。
"但有一件事我能确定。"
"什么?"
"她把旧档案馆的门禁卡给了我。如果她从一开始就站在上层区那边,那张卡就不可能是真的。但它是真的——它让我们找到了黑匣子,找到了亚当和伊芙的真相。"
以诺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黑匣子的表面。金属的冷度让他颤抖的手指安静了一点。
"一个纯粹的叛徒不会给敌人真正的钥匙。"
"所以你赌她还有良心。"
"我赌她还有……"以诺的目光再次移向驾驶位上那个背影。红色灯光把西尔维亚实验袍的白色染成了淡淡的粉红——像是一件被稀释的血浸泡过的丧服。"……某种我还没看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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