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艇在上升。
引擎的震动从脚底一路攀升到头顶。身上每一处伤口都在座椅的硬质皮革上找到了各自的痛频——但这些都是旧痛。后台程序。你不会因为一首循环播放的噪音每次都吓一跳。
他闭上眼睛。
0.85秒。0.85秒。0.85秒。
心律调节器在胸腔里以冷漠到近乎残忍的精准度跳动。
它不在乎他正坐在一辆可能是陷阱的军用运输艇里。不在乎前方可能是伊甸园也可能是坟墓。它只管泵血。泵血是它的全部信仰。
在某种意义上,凌牙很羡慕它。
---
运输艇突然开始减速。
急刹车。惯性把凌牙的上半身往前猛推了一下,右肩撞上金属扶手。
凌牙猛地站起来。攥住车顶把手稳住身体,右手已经探向了腰间的匕首。
"怎么回事?到了?"
"到了。"
西尔维亚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
平静。
太平静了。
凌牙在赌场见过这种平静。所有筹码都压上去之后、骰子已经抛出但还没落地的那一刻——赌徒脸上会有的那种空白。
情绪太满了,满到溢出来反而变成了一片白色的寂静。
舱门开始缓缓打开。
金属门板向两侧滑动时发出了液压机构特有的嘶嘶声——那种声音在凌牙的耳朵里像是一条蛇正在吐信。
白光涌了进来。
上层区特有的纯白色人造光——刺眼到了具有攻击性。凌牙的瞳孔猛烈收缩,视网膜像被烫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左手挡在额前,试图在白色的洪流中辨认出形状。
形状逐渐清晰了。
一个巨大的停机坪。洁白的。无菌手术室般的惨白光泽。
四个角各有一座自动炮台——枪管像昆虫触角一样缓慢转动,追踪着舱门打开后暴露出的两个热源。
炮台后面是人。
白色的骑士甲。白色的头盔。白色的光翼投影在背后展开——那些光翼在泛光灯的照射下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只有边缘那一圈微弱的折射彩虹能让你分辨出"那里有一对翅膀"。
整整一个方队。
至少三十人。三列纵队,标准三段式射击阵型。
三十支枪管同时亮起红色瞄准点。那些红点像一群饥饿的虫子爬上了凌牙和以诺的身体——胸口、额头、喉咙——密密麻麻。
而在方队的正前方——
悬浮在半空中。
加百列。
白骑士团团长。
他换了一身装甲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