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具。
正中央一个蒲团。一把刀架。
空旷到让人不舒服。
*好沉的空气。*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沉。是那种赌场里翻底牌前的沉。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筹码已经推到桌子中央,荷官的手指搭在牌角上。
*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很贵。*
鬼面走到蒲团前。
盘腿。坐下。
动作流畅到不自然——像一段跳过了中间帧的动画。上一帧他还在走路,下一帧他已经坐好了。
后脖子又凉了。
鬼面指了指对面的地板。
凌牙走过去。没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半透明的蓝色轮廓,数据流在指尖缓缓旋转。偶尔有一丝电火花溅出来,落在镜面地板上,无声地熄灭。
"你就是医生?"
鬼面没回答。
他盯着凌牙的右手。红色的电子眼一眨不眨。
然后抬手。做了一个"切"的手势。
凌牙没看懂。
"他说你的手是个累赘。"柒充当翻译,嘴里嚼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棒棒糖。
"建议切掉。留着是定时炸弹。"
"切掉?"
凌牙冷笑。嘴角歪了。
"老子费了这么大劲才保住这条命,你说切就切?"
*笑话。这只手是我从伊甸园带出来的筹码。是我拿命换的牌。*
*谁他妈舍得弃牌。*
鬼面没动。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但凌牙的汗毛竖起来了。
就像在巷子里突然察觉到枪口对准后脑勺——没有声音,没有视觉信号,纯粹是活了二十年攒下来的动物本能在拉警报。
*他在算我。*
*算我到底值不值得救。*
沉默持续了五秒。
鬼面抬起自己的右臂。
崩解。
那条手臂在一个瞬间化作黑色数据流。旋转。压缩。凝聚。
眨眼间变成一把锋利的短刀。刃口在白色代码的光芒下泛着冷光。
不到一秒。短刀崩解,碎成无数黑色粒子,重新聚合,变回手臂。
五根手指。手腕。前臂。肘关节。肩膀。
行云流水。没有迟滞。没有噪音。没有一丝数据的溢出和浪费。
*……满分的牌面。*
凌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冒着蓝烟、时不时溅出电火花、随时可能炸桌的右手。
差距大到可笑。
鬼面指了指凌牙的手。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他说你是个蠢货。"柒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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