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开它"、"别失控"——一条一条被他从脑海里拔掉。像从电路板上拔插头。
拔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东西。
一个形状。
老爹用来切削义肢的那把高频手术刀。十二厘米刃长,刀背厚两毫米,刃口弧度微微向内收,握柄处有老爹拿砂纸打磨出的防滑纹路。
他最熟悉的刃。闭着眼摸过一千遍的刃。
不是他在想象这把刀。
是他的身体**记得**这把刀。
那种感觉来了。
手臂里的躁动还在。但有了方向。像洪水找到了河道。
蓝色像素点开始顺着他想象的轨迹排列。不是被强压的。是被**引导**的。像铁屑被磁铁牵引。
堆叠。压缩。成型。
幻肢痛还在。
但从杂乱的噪音变成了稳定的嗡鸣。像老爹车床的电机声。
嗡——
凌牙睁开眼。
右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一道纯粹的蓝色光刃。半透明。悬停在空气中。边缘整齐,没有毛刺,没有溢出。像一块刚从模具里脱出来的冰。
稳定。没有闪烁。
*……开牌。*
鬼面睁开了眼。
他的身体前倾了一寸。
只有一寸。
但对于一个在蒲团上像石头一样坐了整整108轮的家伙来说——
*这一寸就是最大的赌注。*
*他押我赢了。*
凌牙从地上撑起来。汗水沿着下巴线滴落,在黑色镜面上砸出微小的水花。
他看着那把手刀。
嘴角歪了。
"顺着纹理……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挥手。
没有用力。没有嘶吼。就像用了一千遍的手术刀从架子上取下来,随手划开一层塑料包装。
轻轻划过那块铁锭。
**嗤。**
没有火花。没有噪音。没有阻力。
铁锭从中间整齐分开。
切口平滑得像一面镜子。
**当啷——当啷。**
两半铁锭倒向两侧。声音在空旷的道场里回荡了很久。
柒嘴里的棒棒糖掉了。
"你——你刚才——"
后面的话被自己咽了回去。因为她也看到了那个切口。
以诺低头看了一眼电子板。脑波从红区直接跌进蓝区。零噪音。完美的单一频率。
他抬起头。碎裂的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眯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但凌牙读出来了。
*"漂亮。"*
*四眼仔在夸人。*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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