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一年一年地过去,像河水一样安静地流淌,不带声响,也不留痕迹。
又一年春天,王煜阳推开窗户时,院子里的紫花地丁开得比往年更多,密密地铺满墙根,像是有人趁夜撒下了一把细碎的紫宝石,又用露水将它们一颗颗嵌进了泥土里。影儿种的那几株辣椒早就收了又种,种了又收,她每年都会留几颗最饱满的辣椒籽,等来年春天再埋进土里。丝瓜架也换过两回竹竿了,旧的被风雨浸得发黑发软,新的插进去,藤蔓顺着爬上去,依旧年年结出青绿的瓜。
王煜阳走在那条通往城外土坡的小路上,路面两旁的野草长得很深,已经快要没过膝盖了,草叶在晨光中挂满了露水,擦过衣角时留下细密的水痕。走到坡顶时他停下来,看到远处的田野依然辽阔,天依旧很蓝。他站在那里,看着风从远处吹来,吹过田野,吹过树梢,吹过他站立的位置,又继续吹向更远的地方。风吹到他衣襟上的时候微微鼓了一下又落下去,像是短暂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继续向前走了。他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太阳升到半空,才转身回去。
有一段时间林半山出了趟远门。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包北边的干果,说是在一处集上买的,顺手带的。他把干果放在石桌上,说那边的草原比前些年更绿了,雨水多,草场好。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王煜阳剥了一颗干果放进嘴里,果肉韧而甜,嚼起来有阳光和风的味道。那包干果吃了好几天,最后几颗被影儿收进了罐子里,留着慢慢吃。
赵掌柜年岁大了,钱庄的事渐渐交给了他的一位侄子打理。但他还是习惯每天来院子里坐一会儿,有时带着一壶茶,有时什么都不带,只是来坐坐。他坐在石凳上晒太阳,偶尔眯着眼看天说今天天气不错。王煜阳在旁边坐着,两人有时候聊几句,有时候只是各自安静地坐着,看院子里的光影缓慢移动。
周明远的商行如今已经做得有模有样,他娶了一房媳妇,是个安安静静的姑娘,偶尔会跟影儿在灶房里一起做饭说话。周明远还是常来,但不像从前那样总要急着说什么,更多时候只是带一些新收的干货或者茶叶过来,放下后坐一盏茶的工夫便走了。他走的时候脚步声在巷子里轻快而响亮,像一首短歌的尾音。
有一天傍晚,王煜阳整理书架时把那本薄册子取了下来。他在灯下翻开来看了一遍,那些字已经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