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到不需要读出声来,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看到最后一行字时停了一下——“为父尚在,勿忧。”他把那四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合上册子,将它在掌心中拢了一会儿,放回了书架上。
夜里他坐在廊下,看到那两枚木牌在晚风中静静地垂着,木牌上的刻痕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柔和。他没有去碰它们,只是坐在那儿听了一会儿风声,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院子里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青砖地面上。青砖缝里冒出了几株细弱的车前草,叶子在夜风中微微颤动着,像在回应夜色的轻触。
他站起身,走进屋里,轻轻合上了门。灶房的灯还亮着,影儿正在灯下把晾干的衣物一件一件叠好,侧影映在墙上,温暖而安宁。她在光中忙着手上的事,动作从容而有条理,像一条细细的流水绕过石缝,不急不躁。他看着那道侧影,没有出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身后灯影安稳,映照着一屋子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