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从容。
卢有田抬起手,在门框上“笃笃”叩了两下。
里面的声音停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传出,“进来。”
卢有田推开门,和扈满仓一前一后迈过门槛。
屋里的光线比院子里暗一些,但也不昏沉。
窗户朝南开着,透进来的阳光被滤成一层柔和的淡金色,落在青砖地上,铺出一片暖洋洋的光。
正上首坐着一人,穿的是靛蓝色的官袍。
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还很年轻的脸。
关自在,青浦县令。
他今年不过二十五岁,面相却比实际年纪老成一些。
颧骨微高,下巴线条利落,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竖纹,像是常年皱眉留下的痕迹。
但那竖纹在他笑起来的时候就淡了,眉眼之间透着一股书卷。
目光落在人身上时却没有轻飘飘的客套,而是一种把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了然于心的沉稳。
他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卷图。
图是手绘的,墨线勾勒着田块和水渠的走向。
边角还贴着几片压干了的稻叶标本,叶脉清晰,颜色已经褪成了浅褐色。
桌案一角放着一只粗瓷茶盏。
水面飘着两片舒展开的茶叶,还在微微打着旋。
“两位村长来了,请坐。”
关自在抬手朝旁边的椅子指了指。
卢有田和扈满仓依言坐下。
屁股只挨了椅面前半寸,后背绷得笔直,两只手都搁在膝盖上。
关自在往下首看了一眼,那里还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的是青灰色的长衫。
身形清瘦,戴着一副铜框眼镜,镜腿卡在耳后,镜片是茶色的,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手里捧着一本翻开了一半的簿册,目光正在簿册和两位村长之间来回移动。
这是汤主簿,县衙里管着户籍田亩文书的人。
据说他过手的册子从来不出差错,每一笔账都要核对三遍才能落笔,性子比算盘珠子还细密。
右边那个年纪大一些,四十多岁。
一张圆脸,下巴刮得干干净净,穿着一件半旧的墨绿色袍子,腰间系着一条灰布带,带子上挂着一串钥匙和一只老旧的鼻烟壶。
他坐姿随意一些,后背靠着椅背。
两只手交叠搭在微微凸起的肚腩上,嘴角天生带着一点向上的弧度。
看上去像是一直在笑,透着一股在县衙里待了多年的圆融与通达。
这是范县丞,在青浦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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