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帘子走进去,布帘在她身后合拢,把外面的光线和声音都挡在了后面。
帘子后面的空间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转身。
光线从布帘上方漏进来,把这一小块地方照得朦朦胧胧。
面前是桌案的后侧,伸手就能够到那两只陶盆的盆口。
盆口上的蓝布绷得紧紧的,中间那道窄缝刚好容一只手掌伸进去。
她左手边是白盆,右手边是黑盆。
她张开手掌,看着掌心里那两颗并排躺着的豆子。
白豆,黑豆。
她闭上眼睛,想着过去的那些事。
想着卢有田站在河边弯腰把船绳系牢的动作,想着他蹲在田埂上捏一把土在指尖捻开的样子,想着他走在巷子里跟每一个路过的人点头打招呼时那副不紧不慢的架势。
她想着邹巧娘端着一碗盐递给一个陌生媳妇时嘴角那点恰到好处的笑。
秦凤仪睁开眼睛,动了一下手指。
白豆从她指间滑落,从盆口那道窄缝里漏进去。
落在盆底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声响。
像是干枯的豆壳落在陶面上,又像是秋天第一片叶子落在地上时砸出的那一点声音。
黑豆还在她掌心里。
她把手伸向中间那只木盘。
黑豆从她指间滑落,落进那层蓬松干燥的草木灰里。
灰末扬起来一小撮,又落下去,把黑豆裹住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