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说话也算数。
他拍板的事,卢有田能拦。
他做了决定,卢有田能翻。
扈满仓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掌心刚干了的汗又冒了一层出来。
邹巧娘嘴角的笑还挂着。
可那笑像是被人从底下抽走了什么东西,只剩一个壳贴在脸上,没有温度。
她攥着袖口的手指比刚才更紧了一分,指甲隔着靛蓝布料掐进掌心里。
她怎么把这茬忘了。
扈家屯和禄口村合并之后,总户数超过了一百户。
百户以上设里正。
这是官府的章程,不是今天才有的。
她在扈家屯待了这么多年,不是没听说过附近村子设里正的事,可从来没有往自己头上想过。
两个村子合并之前都不到百户,她压根没把这个章程记在脑子里。
现在被范县丞当众说出来,她才猛地想起。
就像是被人从背后猛地拍了一巴掌,不疼但很懵。
里正和村长平级,互相监督。
卢有田没当上村长,可他当了里正,那就和村长差不多了。
往后扈满仓想动禄口村那边的什么人什么事,也得先想想卢有田会不会从里正那个位置上伸出一只手来拦他。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卢村长媳妇身上。
卢村长媳妇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种没有表情比欢欣鼓舞的表情更让邹巧娘觉得刺眼。
她应该早就知道了。
一直默不作声、按兵不动,怕是就在等这一刻吧。
太可恨了!
……
消息是在戌时三刻递进来的。
报信的人没有走正门,从角门悄悄潜进来。
他穿了半旧的灰布短褐,肩背微微佝偻着,像是个刚从田里回来的汉子。
被管事引着穿过两道月洞门,在二进院东厢门口站定。
来人只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
然后便躬身退了出去,原路返回,从角门消失了。
管事在东厢门口站了一息,把那些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然后推开门。
刘家大老爷刘丰泰坐在东厢靠窗的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
茶汤已经冷了,水面凝着一层薄薄的膜。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丛芭蕉上。
叶子边缘焦黄卷曲,像是被九月的日头烤透了,再经一场雨就要烂进泥里。
听见门响,刘丰泰夜晚没有转头。
管家走到他身侧三步处站定,躬身禀告道:“老爷,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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