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凤仪在巷口拦住了八两。
天色将暗未暗,巷子两侧的院墙把最后一点天光夹成一条窄窄的灰蓝色缝隙。
风从巷子尽头穿过来,带着灶膛里的柴火烟气。
八两刚从村口出来,步子很快,肩膀微微前倾,赶着回去复命。
秦凤仪从墙根底下走出来,正好挡在他面前半步的位置。
八两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目光里带着询问。
秦凤仪没有寒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能让别人听见的话。
“劳烦转告崔大人,我有要紧事要当面禀报,关于西边芦苇滩。”
她说完这句,没有等八两回答。
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脚步没有停,像只是路过时随口说了一句话。
八两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的阴影里,然后转身继续往村外走。
他的步子比刚才更快了几分。
……
夜半,院门被叩响了。
三声,不轻不重,像是提前量好了力道。
秦凤仪从灶台边站起来,吹灭了手里那盏油灯,走到院门口拉开木闩。
门缝里透进来一个人影,裹着一件深色披风,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
她没有抬头看那张脸,侧身把门让开。
等他跨过门槛之后又把门合上。
木闩重新落回槽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嗒响。
崔默潜站在院子中间,披风的领口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动。
他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没有问话,只是站在那里等她带路。
秦凤仪推开堂屋的门,侧身让出通路。
她走到方桌边,弯腰把桌角那盏油灯点亮。
火苗从灯芯上窜起来又缩下去,凝成一朵豆大的暖黄色光,堪堪照亮桌面前三尺见方的区域。
灶膛里还有余烬。
暗红色的光从灶口缝隙里透出来一星星,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暖色。
正好把那些冰冷的东西拢在光里。
方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四样东西,像是被人反复调整过位置,确认它们彼此之间既不挤碰也不疏离才最终停下手。
最左边是一卷纸,纸页泛着桑皮纸特有的哑光。
卷成筒状,用一根细麻绳扎着。
旁边是一只粗瓷碗。
碗底铺了一层薄薄的土,土色偏深,在灯光下泛着潮湿的褐色。
再往右是几张散开的纸,纸上没有字,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和符号。
线条的走向弯弯曲曲,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