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不对、哪里的水流走向有异。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汤凉透了,苦味在舌根底下凝了一下才滑下去。
他把茶盏放回桌面上,杯底磕在紫檀木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一个乡下丫头罢了……”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管事确认。
“就算有几分眼力,能看出滩涂有异,也只能到那一步了。她一个人,没有县衙的令、没有皇城司的刀,就算看出天大的破绽,也动不了我刘家一粒粮。”
管事垂着眼,没有接话。
刘丰泰的手指在桌面上搭着,没有动。
那个丫头治过皇城司的人,想起她在县衙里待过两日。
她能看出塌方,能报出天象,这些东西落在谁眼里都不过是个乡野奇谈,可落在崔默潜眼里就不一样了。
一个能在搬迁路上提前报出塌方的人,她的判断崔默潜有可能会信。
“她这几日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刘丰泰问。
管事的声音更低了几分。
“傍晚时分,有人看见她从圩堤西侧回来,之后一直没有出门。”
刘丰泰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他坐在那儿,背脊贴着太师椅的靠背,目光还落在窗纸上,可那双眼睛里的焦距已经不在那扇窗上了。
一个乡下丫头翻了三天滩涂……
那丫头到底知道了什么。
刘丰泰知道,他不能再迟疑了。
只要那些粮食还留在原地,他就没有退路。
粮必须走,今晚就走。
“把老徐和何七叫来。”
他转过身,对管事道:“还有,码头那边守夜的人今晚不许换班,等我口令。”
管事应是,快步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