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下一步必然去御前告状,到时候皇帝下旨命她就诊,她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能压住太医署的,只有太后。
“你倒是想得清楚。”
太后撑着引枕坐直了些。
“杜仲的事我来办。”
“但有一桩事,你得答应我。”
陆秋妍等着她开条件。
“这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生下来之后记在沈家族谱上。”
太后的声音慢了下来。
“陆家那边的事,你心里有数。你祖母当年的身份,你自己清楚。”
“这孩子身上流的血脉太杂了,放在陆家是祸,放在沈家反倒干净。”
陆秋妍的鼻尖发酸。
太后说的“祖母的身份”——就是宁王的血脉。
前朝的皇族血脉。
这层关系埋得深,可只要有人想挖,总能挖出来。
“臣妇答应。”
太后点了点头。
“还有,尽快和沈玺把事办了。”
老太太说得坦荡,倒是陆秋妍窘得耳根子都红透了。
“别拖了,你拖不起。”
太后歪回引枕上,像是说累了。
“去吧,出宫的时候别走正门,从北边的角门出去,我让人送你。”
陆秋妍跪下磕了个头,起身退出偏殿。
出了寿康宫,有个不起眼的小太监领着她走小路。
一路无话,绕了大半个宫城,从北角门出去。
青帷车就停在角门外。
连翘见她出来,几乎是扑上来的。
“小姐!怎么样?太后怎么说?”
“上车再说。”
车帘放下,马车辘辘往回走。
陆秋妍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缓了好一阵。
“太后应了。”
连翘长出一口气。
“那杜仲——”
“太后会处理。”
连翘又要开口,陆秋妍抬手止住她。
“还有一件事。”
她睁开眼。
车到沈府门口时,天色将暗未暗。
她下车往里走,刚过了二门,迎面碰上长安。
小厮跑得满头汗。
“夫人!国公爷从宫里回来了,叫您去书房。”
陆秋妍的脚步一滞。
“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半个时辰前。”
长安擦了把额头。
“国公爷回来就问您在不在府里,听说您出去了,脸色就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