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进来时脸上有些急色。
“夫人,程姑娘在院门外求见。”
陆秋妍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过亥时。
“她一个人?”
红袖点头。
“连秋棠都没带,披着件外衫就来了,眼睛红的。”
陆秋妍坐起身,把安胎丸的瓷瓶往枕下塞了塞。
“让她进来。”
红袖应声出去。
连翘从外间探头,压着嗓子道:“小姐,这时辰她来做什么?”
陆秋妍没答。
程婉宁被老太敲打过后,安分了好几日,信也不递了,药也不动了。
今夜忽然跑来,不是安王那边来了新的指令,就是她自己撑不住了。
无论哪一样,都值得听一听。
脚步声到了门口,程婉宁进来时果然狼狈。
头发只用一根簪子松挽着,衣裳外头披了件月白薄氅,袖口攥得紧。
她一进门便跪了下去。
“表嫂。”
陆秋妍靠在引枕上,没叫她起。
程婉宁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这个时辰来不合规矩,可我实在等不到明日了。”
陆秋妍道:“什么事?”
程婉宁抬起头,眼眶泛红,嘴唇干得起皮。
“表嫂,我想走。”
陆秋妍没动。
程婉宁又说:“我想离开沈府,回程家去。”
陆秋妍道:“前几日你母亲来接你,你不走。如今深更半夜跑来说要走。”
程婉宁把头低下去。
“从前是我糊涂。”
陆秋妍等着。
程婉宁跪在地上,停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安王逼我。”
屋里只有一盏灯,火苗不晃,照在程婉宁脸上,把她眼底的惶恐映得分明。
“他让人传话进来,说若我再查不出表嫂的底细,便要把程家的生意全断了。”
陆秋妍没有接话。
程婉宁咬着牙继续说。
“我爹的绸缎铺子,三间都押在他手里。若他真断了,程家便完了。”
陆秋妍看着她。
这话不假。
程家的银钱来路,老太早查得清楚,蜀中那几笔进账便是铁证。
可程婉宁说出来,不是因为真心投诚,是因为她已经走投无路。
走投无路的人,说真话还是说假话,得看她想换什么。
陆秋妍开口:“安王要你查我什么底细?”
程婉宁顿了一下。
“他要我查表嫂是否有孕。”
陆秋妍心里记下她这一顿。
若真要投诚,这句话该脱口而出,不该有停顿。
她问:“还有呢?”
程婉宁摇头。
“只有这一件。”
陆秋妍没有揭穿,只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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