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很小心,生怕发出声音惹恼了身边的妇人。
妇人就那样坐在角落里,眯着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她的目光像一只秃鹫,在高处盘旋,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地面上每一个移动的猎物。
她在看那些人,那些端着碗走来走去的浙江人,那些蹲在路边吃面包的福建人,那些抱着孩子的母亲,那些佝偻着背的老人。她的目光从一个人的脸上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每张脸都在她的眼睛里停留了一瞬,然后被她存储起来,像放在抽屉里的档案。
她尤其注意那些年轻的女孩子。
林嫂怀里那个两岁的孩子是女孩,她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过时,在那个孩子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太小了,不值钱。
另一个方向,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正帮着她母亲端着碗,扎着两条长辫子,脸盘端正,虽然瘦,但骨架不错。妇人的目光在那个女孩身上多停留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她又看到了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眉清目秀的,穿着干净的衣裳,那孩子的父亲大概是个裁缝,衣服上的针脚比别家整齐。妇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阿娘,”少女吃完了,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地上,怯生生地问,“阿吉……阿吉真的跑了吗?”
妇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的眼睛眯得更细了,两条缝隙里的光芒变得更加锐利,像是在磨刀石上又磨了一遍的刀刃。她的嘴角往下撇了撇,下巴微微抬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场。
“谁跟你说的?”她问,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少女缩了缩脖子:“有……有人说……说阿吉跑了,往马赛方向跑了……”
妇人沉默了片刻。
“跑?”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那笑声又短又尖,像是什么东西被掐断了,“她能跑到哪里去?她一个女孩子,不会说法语,不会说官话,她跑到哪里去?她跑不出我的手心。”
她伸出手,那只手枯瘦如柴,指甲又长又黄,像鹰爪一样。她慢慢地把手握成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那个丫头,是我花了钱从潮州带过来的。她爹娘把她卖给我的时候,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她是我的人,是死是活,都得我说了算。”
少女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妇人的目光越过少女的肩膀,落在远处某个虚无的点上。她的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盘算什么。
少女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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