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容不下更多的声音了。
雅各布·范·米尔德下意识跟着战友们后退,咬开另一枚弹壳,将火药倒进枪口,用通条压实,塞入铅弹,再压实。
这套动作他练了上千遍,闭着眼睛也不会出错。
前方,法兰西军队的阵列正在溃散。
那些穿得花里胡哨的贵族骑士,那些号称从不后退的瑞士雇佣兵,正在他面前变成一具具扭曲的尸体,或者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
雅各布·范·米尔德突然很想笑。他想起出征前夜,母亲红着眼眶塞给他一枚圣克里斯托弗像章,求他平安归来。
他说:“阿妈,我只是个运货的,不会打仗。”
母亲说:“打仗的事,哪里由得人挑选呢。”
是啊,他以前是个运货的,现在他是个杀人的,两者都没得选。
雅各布·范·米尔德抬起头,望向远处法军阵中那面正在缓缓倒下的鸢尾花王旗。
.......
亚眠城下,法军右翼阵地。
安托万·德·克莱蒙伯爵放下望远镜,面色苍白如死灰。
他是法兰西国王火器总办的专员,奉路易十一之命亲临前线,专门评估勃艮第新式火铳的性能。
他来之前做过充足的功课。情报说勃艮第人只有不到一百支“加强版火铳”,其余都是需要高级工匠才能组装的部件。
情报还说那些火铳每分钟能射十一二发,射程只比西班牙火绳枪远三十步。
结果发现,情报是错的,而且错得离谱!
他亲眼看见,勃艮第阵中至少有三百支,不,至少四百支,那种射速惊人的火铳在同时开火。
他们不是零星地使用,而是成建制、成体系地列阵轮射。
那些火铳手装填之快,动作之整齐,简直像是用同一条流水线、同一本教材训练出来的。
这射击速度,保守估计,至少每分钟能射出二十发!
还有那恐怖的杀伤距离,至少达到了240步开外,远超他们的120步射击距离!
可是,不是听说了,他们法兰西最新购得一批超强力的武器呢?
现在又在哪里?国王说的那些配备了“优化部件”的精锐火枪连队呢?
“指挥官!”副官踉跄着跑来,“第四连的火铳又炸膛了!三支!伤了五个士兵!”
“还有,我们的旧式火绳枪的射程根本够不到他们——”
“我知道。”克莱蒙伯爵闭上眼睛,“我知道。”
克莱蒙伯爵没有回头。他盯着远处硝烟中若隐若现的勃艮第队列,声音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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