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那黑水不仅没有被砸散,反而越来越大,最后...连那口炉子里的火,都快要被黑水给浇灭了。”
“顾小子。”
王老板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股不服输劲头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茫然与无力。
“我师父,他是铁打的汉子。”
“这辈子,我没见他弯过腰。”
“可在梦里,我看着他的背,一点点地弯了下去。”
“他砸不动了。”
“那水,太沉了。”
店里的空气,似乎因为这个梦境的描述,而变得阴冷起来。
连长明灯的火,都微微摇晃了一下。
顾渊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水。
他很清楚这个梦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噩梦。
而是张铁的英魂,在归墟底层的规则碰撞中,传递出来的真实反馈。
江城的地下,无底的深渊正在上涌。
张铁以身化作的镇河钉,确实压住了江主。
但他压不住整个归墟往外渗水的趋势。
那滩在砧板上越砸越大的黑水,就是正在不断上升的恶意。
老铁匠在底下,快要撑不住了。
“王叔。”
顾渊放下茶杯,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夹起一片薄薄的卤牛肉,放进王老板面前的空碟子里。
“先吃口肉。”
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顺着王老板的情绪去渲染那份绝望。
“肉切得薄,好克化。”
“光喝酒伤胃,胃里没火,人就容易被虚妄魇住。”
王老板愣愣地看着那片牛肉。
透明的牛筋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没有动筷子。
“顾小子,你说,我这手艺,还能有什么用?”
他看着自己那双宽大的手。
“我打了一辈子的铁,自以为手里的锤子能砸碎一切不平。”
“可现在,连我师父都砸不碎那滩水。”
“我这锤子,还能砸什么?”
这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极致虚无。
当一个匠人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手艺,在面对真正的灾厄时毫无作用。
那种无力感,比被厉鬼直接掏了心窝子还要致命。
顾渊没有急着回答。
他转过身,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红泥小火炉里的木炭。
“咔哒,咔哒。”
炭火被拨开,原本有些萎靡的火苗,借着空气的流通,再次旺盛地窜了起来。
细碎的火星子在半空中飞舞了一瞬。
顾渊将火钳放下,看着王老板迷茫的眼睛,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王叔,在您梦里,炉子里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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