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灭了吗?”
王老板一愣。
他顺着顾渊的话,努力回忆着那个压抑的梦境。
“水漫得很高…”
他喃喃道,“都快淹到炉口了…但我师父还在砸…”
“每次锤子砸下去,溅起来的火星子落在水里,水就退下去一点。”
“虽然不多,但那火…确实没灭。”
“那就是了。”
顾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沾了炭灰的指尖,语气依旧像往常一样平淡。
“水能灭火,火亦能煎水。”
“张老爷子打了一辈子铁,水火相克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他端起黑陶酒壶,给王老板空了的杯子重新满上。
温热的酒香再次逸散开来。
“他老人家一锤一锤地砸下去,本来就不是为了把水砸干。”
“不为砸干那黑水,还能为了什么?”
王老板眼眶发红,声音微微发颤,“难不成,师父他老人家是在教我怎么认命吗?”
“恰恰相反。”
顾渊摇了摇头,将酒壶搁回炉子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老铁匠。
“他是在砸那块铁砧,是在造火星子。”
“只要锤声不断,火星不绝。”
“那火,也就灭不了。”
“火...火星?”
王老板端着酒杯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本黯淡的眼神里,像是被重新照进了一束光。
顾渊夹起一片牛肉,蘸了点醋,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后咽下。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补上了最后一句:
“王叔,张老爷子在水底下,替江城守着炉子。”
“咱岸上这打铁的声儿,总不能先断了吧?”
店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小火炉里,木炭偶尔发出的“劈啪”爆裂声。
王老板盯着面前温热的黄酒,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眼底的迷茫亦渐渐褪去。
“你说得对…”
“你说的对啊…”
他喃喃自语,随后一把抓起碟子里的牛肉塞进嘴里,狠狠地嚼了两口。
然后猛地端起桌上的那杯黄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彻底点燃了汉子心底压抑的火星。
“老头子在底下都没认怂,我在这岸上哭个屁!”
王老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顾小子,肉钱记账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大铁锤,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我去开炉!”
“只要老子还活着,这巷子里的锤声,就他娘的断不了!”
门被甩上。
没过几分钟,对面的铁匠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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