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围绕着它排列的。
顾渊站在这座基座前,抬起头。
基座上方,悬浮着一个虚影。
那是一架天平。
天平的造型极其古朴。
两个托盘,一根秤杆,一个支点。
每一个部件都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但它和其他虚影不同的是。
这架天平虽然同样模糊,同样虚幻。
但它并没有碎裂。
秤杆完整,托盘齐全。
唯独那个支撑秤杆的支点,是空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中间抽走了。
没有了支点的天平,自然无法称量。
两个托盘一左一右地垂着,毫无重量感,随着大殿里那微弱的气流轻轻晃动。
顾渊站在天平的虚影下,仰头注视着它。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在第九局绝密档案中,只留下一个“衡”字的存在。
天秤。
它并不是归墟里的某个厉鬼。
它是一件器物。
在旧日秩序里,它大概是最终评判一切的基准。
善恶,生死,功过,都要经过这架秤来称量。
而现在,它的支点不见了。
这个世界的天平,失去了平衡的基准。
所以才会有那些东西源源不断地从深渊里涌出来。
因为没有了裁判,也就没有了规矩。
顾渊看着那架空荡荡的天平,沉默了很久。
大殿里的微光在他的脚边流转,照亮了他那双常年握着菜刀的手。
他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里还残留着刚才握千层铁时的余温。
世间的规矩乱了,天平失了支点。
但这双手,每天还在灶台前掂量着油盐酱醋的几钱几两,权衡着柴米油盐的火候。
“支点…”
顾渊轻声自语。
他的手指缓缓收拢,仿佛握住了那把并不存在的厨刀。
也仿佛,托住了那架虚幻的秤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