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付了钱,厨子做了菜。
天经地义,分毫不差。
这就是秤。
一杆最简单的秤。
不需要神明来校准,不需要深渊的标准来裁定。
一个愿买,一个愿卖。
价钱写在菜单上,零钱找在柜台里。
这种秤,称的不是“值不值得存在”。
它称的是“能不能被满足”。
一碗汤暖了一个人的胃,那这碗汤就是够的。
一把铁锤砸出了一块好铁,那这一锤就是值的。
一服药救了一条命,那这副药就是对的。
不需要和任何标准做比较。
因为标准就在交易本身之中。
顾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再次下沉。
但这一次,他没有走到三楼。
他停在了一楼。
【人间】。
一楼的灶台前,火还没熄。
在意识的空间里,这口灶台的规模比现实中大了无数倍。
灶膛里的火苗是金红色的,每一簇都代表着他在这家店里做过的一道菜。
葱油拌面的那一勺热油。
红烧狮子头的那颗冰糖。
排骨汤里的那片老姜。
元宵夜的那碗汤圆。
数不清的火苗汇聚在一起,将这口意识中的灶台烧得通红发亮。
灶台的正上方,悬着一块匾。
匾上写着两个字。
【顾记】。
字迹并不华丽,是他父亲当年用毛笔写的。
笔画朴拙,但每一笔都写得极重,像是要把字刻进木头里。
顾渊在灶台前站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将体内金色的烟火种子,从心脏的位置,缓缓引导到了掌心。
种子在掌心里跳动,散发着温润的暖光。
他将手掌覆在了灶台上。
“嗡——”
一楼的空间剧烈震动。
灶台上的火苗同时暴涨,金红色的光芒冲破了天花板,直直地向上贯穿了二楼的【百味】。
二楼那些存放着各种食材虚影的架子被金光照亮,每一味调料,每一块肉,每一把青菜都在这一刻散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光泽。
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
光芒继续上升。
冲入了三楼的【镇墟】。
朱红色的大门在金光的冲击下猛然敞开。
大殿内,那些悬浮着残破器物虚影的基座,在光芒的照耀下发出了共鸣。
张景春的石雕亮了。
莹白的药香微光从石杵的尖端涌出。
烂柯寺的佛骨亮了。
淡金色的经文纹路在骨面上流转。
王老板的千层铁亮了。
那种千锤百炼的刚猛阳气,从铁片的千层纹路中迸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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