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平日的语气,让他几近恍惚,回忆不起是否这样对史觉夏说过话。但望着庄云晓朦胧的双眼,竟不由自主地说了下去:
“以后在我面前,任何时候,为任何事。你不必跪。”
庄云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跟平时不一样,不是得体的、恰到好处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像是终于得到了糖吃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得高高的,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
“不骗我?”
“不骗你。”
庄云晓满意地点了点头,抽出手来,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她没有呛到,酒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她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画着彩绘,是仙鹤衔芝的图案,在烛光下忽明忽暗。
“世子,你知道我小时候最怕什么吗?”
“什么?”
“最怕过年。”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飘飘荡荡的,好像在说梦话,“过年要祭祖,全家人都要去祠堂。我每次去,都跪在最后面,膝盖磕在青砖上,冷得钻心疼。没有人叫我起来,我就一直跪着,跪到腿麻了,跪到天黑了,跪到所有人都走了。”
杜深堂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谢谢你,世子。”她转头看着他,笑起来。
正厅里安静了很久。炭火哔剥作响,爆出一个火星,落在地上,很快便灭了。
杜深堂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庄云晓没有推拒,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她的腿有些软,整个人靠在他手臂上,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松木气味。
他扶着她走出正厅,穿过回廊,朝正院走去。夜风吹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往他身边缩了缩。
他脱了斗篷,披在她肩上。斗篷很大,裹住她整个人,带着他的体温。
走到正院门口,庄云晓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洒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晰——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忽然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力道不重,像是在撒娇。
“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走。”
杜深堂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半步,看着她,嘴角微微一弯。
“真能走?”
“真能。”她推开院门,走了进去,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朝他挥了挥手,“世子,新年好。”
杜深堂站在门口,看着她挥手的动作,嘴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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