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嬷嬷若有所思,接过话头低声道:“老奴多嘴一句。刘嬷嬷那边怕是不成了。年岁大了,被关了几日便撑不住,哭着说对不住王妃,也对不住史姑娘。倒是一桩旧事被翻了出来——原来她儿子在王家商号里当差,欠了一笔还不清的债。隆升脚行倒也配合,前几日来了信,说是账册已封存备查。世子妃,王府在朝中这么些年,多少大风大浪都过了,可这条线一牵出来,老奴心里反倒不踏实——处处严丝合缝,设局之人也太过了解咱们了。”
庄云晓静静地听着,目光依旧落在账册上,指尖却停住了。
窗外起了风,将竹影吹得簌簌晃动,片刻后又恢复了平静。
“是啊。嬷嬷说得不错。刘嬷嬷替王家做事,拿的是利,欠的是债。可她传出去的不仅仅是谣言。王府里的家事、世子与我的私事,这些外人本不该知道。刘嬷嬷说了,她不知道是谁让她传给那个姓葛的。虽然她不知道,但所有不知道的事,最后都会变成最坏的揣测——既然能传家事,便也能传府中的地形、轮值的时辰、文书存放的位置。”
她抬起头看向金嬷嬷,目光平静如水:“嬷嬷,此事务必尽早告知世子。就说是我说的——兹事体大,不敢耽搁,也不必顾忌我的名节。”
金嬷嬷应了去,快步出了正院往书房去。
杜深堂正站在舆图前与杜康低声交代着什么,听她禀完,转过身来,眉头紧锁。
他挥手示意金嬷嬷自己知道了,又对杜康吩咐了几句。
杜康领命而去,书房中忽然只剩下他一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花园里那几竿被风压弯的翠竹,脑中纷乱如麻。
那些压在心底不愿面对的东西,此刻正一层一层浮上水面,清晰得刺眼。
忽然,门外起了争执声,像被风压住的火苗,闷在炭灰底下。
先是杜康压低了声音的一句“史姑娘,世子正忙着”,紧接着便被史觉夏打断——“让开。”她的嗓音比平时高而脆,像一把刚从鞘中抽出的刀。
杜深堂走过去拉开门,见她站在廊下,手里攥着一本翻得卷边的访客登记簿。
她抬起头看他,眼眶仍是红的,却倔强地昂着下巴,将那本簿子举到他面前。
“我去门房查过了。腊月到正月,庄家来王府的人,不止庄荟兮一个。”她的声音竭力平稳,却仍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庄华阳安排的车架,庄荟兮递的名帖,但真正进王府内院的那个,登记的居然只是个粗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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