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无法再相信她了。
信任像一件瓷器,裂过之后无论怎么修补都有痕迹。而他现在甚至无法分辨——他究竟是因为证据在怀疑她,还是因为早已不再信任她,才觉得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
“那日在你们正院,”史觉夏忽然抬起头,声音里裹着细不可察的一丝颤抖,“我不是故意弄坏那帕子的。”
杜深堂默然听着,缓缓蹲下身,将地上的散页一张张捡起摞齐。
“我知道。”他说,目光沉静,“可云晓摔倒是真,你拿她的手绢是真,你的马没有栓好,踩坏东西也是真。你转身便走,没有扶她,也没有去看看她伤的如何——也是真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罕见地带了一丝懊悔,轻得仿佛只是自语:“若你与她调换位置,云晓一定会问你的情况……或许干脆,这情况就不会发生。”
他说完便侧过身,似乎在等史觉夏反驳。
可史觉夏只是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忽然陌生起来的人。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有人小心翼翼地从书房的另一端经过,静悄悄地,显然不愿被察觉,更不愿打扰屋中的两人。
史觉夏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是谁。杜深堂也知道。
四月二十,芒种。京城下了两场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将王府后花园的海棠打落了大半。
庄云晓每日早晨推开窗,都能看见青石小径上铺着一层粉白的碎瓣,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踏在云上。
杜深堂这几日回府越来越晚。有两次她等到梆子敲过二更,才听见月亮门那边传来靴子踏在青砖上的声响。
她没有问他去了哪里——他若想说,自然会开口;他若不说,问了也是白问。
但她知道他心里压着事。那日在书房外与史觉夏对峙之后,他沉默了许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
他不再主动提起史觉夏的名字,但庄云晓注意到,每次杜康来禀事,他的目光都会先落在杜康空着的双手上——仿佛在确认,今日还没有那个他最怕听到的消息。
四月二十八,北境来了一封密信。
信是镇北王亲笔,走的是军驿加急。杜康从门房接过信时,摸到信封上盖着的雁门关军印,封泥完整,火漆完好,便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家书。他不敢耽搁,直接送进了书房。
杜深堂拆开信,看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然后让杜康去请庄云晓。
庄云晓到时,他正站在舆图前,背对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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