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侯夫人却不依不饶:“那您是什么意思?不妨说个明白。”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正好,今儿人多,我倒想问问曹夫人另一桩事——我听说,曹大人在国子监的考课出了些岔子,有人参他私用学田租银。这事后来不了了之,曹夫人可知其中内情?”
花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曹夫人端茶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地褪去:“我、我不知道夫人在说什么……”
庄云晓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曹夫人不知道也不打紧,吏部的考课自有规程。学田租银是朝廷的银子,曹大人若是清白的,吏部自然会还他公道。就怕有人浑水摸鱼,仗着姻亲关系把银子挪去做了别的事——比如替亲戚填补亏空。这可不是小事,若闹大了,莫说国子监祭酒的位置能不能保住,只怕连曹家与王家在荫监上的往来,都要被翻出来查一查。世子之前巡营回来,说兵部与户部正在合查军需亏空,其中有一笔牵涉到太原商会。太原那边,曹家好像也有份参与吧?”
说罢,她转过头看向平阳侯夫人:“姨母,您说是不是?”
平阳侯夫人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惋惜的神色,顺着庄云晓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曹夫人哪里还坐得住。
她不过是惯于在女人扎堆的地方吹吹拍拍、暗踩几脚,哪里见过用世子妃的名头摆账簿的阵仗。
庄云晓这些话不是虚的——王府正在查的军需案,曹家有没有牵连她心里没底。
若有,便是灭顶之灾;若没有,今日这场面她也兜不住。
她嘴唇翕动好几回,终于挤出一句话来:“都是我的错,方才的话是我一时糊涂……世子妃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平阳侯夫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曹家有没有参与太原商会的事,曹夫人还说自己不知道吗?”
曹夫人终于扛不住了,脸色灰败地低下头,说:“曹家与太原商会的往来,我一个内宅妇人确实不知详情……但我回去一定让外子彻查,一定!若有不妥之处,曹家绝不推卸!”
庄云晓也不看她,只是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然后转向平阳侯夫人:“姨母,今日是您的夏宴,云晓不该越俎代庖。曹家的事,既然曹夫人说了会彻查,便让她回去查便是。至于查得如何——世子那边会留意的。”
“会留意”这三个字,比任何威胁都有效。
曹夫人彻底瘫在椅子上,再也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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