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里依旧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庄云晓，目光里有敬畏，有忌惮，也有几分复杂的审视。

庄云晓恍若未觉，只是端着茶盏慢慢地喝着茶，神态从容得像方才只是聊了几句家常。

她知道今日之后，京中的世家圈子便都会知道一件事——镇北王世子妃不是好惹的。

而这正是她想让庄华阳看到的。

宴席散后，庄云晓和平阳侯夫人回到花厅说话。

平阳侯夫人拉着她的手，笑容比方才多了几分真心的畅快：“今日这一出，你我算是心有灵犀，配合得天衣无缝。曹家勾结王家，在军需上做了多少手脚，深堂那边迟早要查。今日先敲打敲打曹家，让她们回去自乱阵脚，到时候深堂查起来也容易些。”

庄云晓微微笑了：“姨母才是运筹帷幄。云晓不过是顺着姨母递的话头往下说罢了。”她顿了顿，“曹家的事，世子那边我会与他通个气。至于华阳——”

平阳侯夫人摆了摆手：“你那个妹妹，今日从头看到尾，一双眼睛都快黏在你身上了。她回去怕是要翻来覆去睡不着。”

庄云晓没有接话。

平阳侯夫人看了她一眼，忽然叹了口气：“不过说起来，你妹妹是该着急。虽说年纪不大，但她自己总想攀个高枝。前几日还听说有人在安国公夫人面前提了她一嘴，安国公夫人倒也没说什么，只说华阳的性子太娇了，怕是不适合做宗妇。这话传到华阳耳朵里，不知她怎么想。”

“她怎么想不重要。”庄云晓的声音很轻，“重要的是她会让王以琼怎么想。今日她亲眼瞧见曹夫人那般狼狈，又瞧见安国公夫人同我亲近，心里肯定不好受。她不会甘心的。她从小便被王以琼教着要压我一头，结果选秀输给了我，婚事又被我远远甩在后头。以她的性子，忍不下这口气。王以琼或许会告诉她，忍一时风平浪静，嫁入孟家图个安稳。但她不会听。她想要安国公府那样的门第，想要曹夫人那样的人在她面前低下头。她想要我这般的威风。”

平阳侯夫人看着她，目光复杂：“那你打算怎么办？”

庄云晓弯了弯嘴角。那笑意淡淡的，像是说给自己听：“华阳想要，便让她去争。世上的好事，从来没有别人都件件捧到跟前的道理。她会去安国公夫人面前献殷勤，会旁敲侧击地打探安国公世子的喜好，会在下一次赴宴时穿一件更张扬的衣裳，弹一首更卖力的曲子。她会拼命去争，而王以琼拦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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