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放开他,让他自己走。”
令狐无松开手,朱顺踉跄了一下,勉强站住。
他的腿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不至于随时瘫倒。
“朱顺,你听好了,你把账册交出来,我说话算话,保你一条命,但你必须配合我,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朱顺闻言,当即点头如捣蒜。
朱顺被带回京城以后,越明棠没有把他交给锦衣卫。
毕竟锦衣卫虽然只听皇帝的话,但沈炼跟永安公主走得近,永安公主跟孟家走得近。
那账册一旦进了锦衣卫,就等于进了孟家的口袋。
她不能让孟家知道这本账册的存在,至少现在不能。
她把朱顺安置在了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宅子里,春杏花了半天时间才收拾出一间能住人的屋子,又在灶台上烧了一锅水,顺带煮了一盆面条。
朱顺吃饱喝足以后坐在椅子上浑身发软,而越明棠则坐在他对面,打开账册翻阅起来,突然动作一顿。
“这笔钱,嘉靖二十四年三月,收东宫侍讲梁宽白银三千两,梁宽是谁的人?”
朱顺的眼珠子转了转,咽了咽口水。
“梁宽是……是废太子的人,管东宫的文书,他找卫峥是想让卫峥在军中给他弟弟安排个职位。”
“安排了吗?”
“安排了,梁宽的弟弟去了西北军,当了个千总,没过两年就升了,现在是游击将军。”
越明棠的手指在账册上轻轻敲了两下。
游击将军,正四品。
一个从没上过战场的人,靠银子买了个正四品。
这个人在西北军里,手里有兵,且有刀有枪。
如果哪天朝中出了什么事,他带着兵杀进京城,谁挡得住?
“账册上还有谁?一个一个说。”
朱顺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开始交代。
他记性很好,每一笔银子,和每一桩交易,以及每一个人名,都记得清清楚楚。
越明棠听着听着,后背渐渐冒出了冷汗。
这本账册上的人,有些已经死了……
废太子,卫峥死了,还有太子妃都死了。
但更多的还活着,活在朝堂上,活在军队里,活在这座京城的各个角落里。
他们像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还会再长一茬。
你以为把他们连根拔了,其实根还在土里,只是你看不见罢了。
朱顺交代完最后一个名字,瘫在地上,浑身已然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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